首页 第20章

晨光刺破云层时,沈知遥站在陆氏集团总部大楼前。台阶上还留着昨夜**碾过的压痕,水泥缝里嵌着半片被踩扁的咖啡杯盖。她没穿高跟鞋,脚上是双旧帆布鞋,鞋带松了一截,拖在地上,像条没系紧的绳子。
记者围成半圈,镜头全对准她。有人举着话筒喊:“沈女士,您终于赢了,现在想说什么?”
她没答。手指捏住腕上的怀表,金属表壳冰凉,表盖内侧刻着一行小字:“给遥遥,别信温柔。”是父亲的手迹。她轻轻一拧,表壳弹开,秒针还在走,滴答、滴答,像心跳。
她摘下戒指。银戒,内圈有磨痕,是陆沉舟三年前亲手戴上的,说“等你成为我妻子”。她把它放在怀表旁边,两样东西并排躺在台阶上,沾了灰。
然后她抬起脚。
鞋底碾过表盘,玻璃碎裂的声音很轻,像冰面裂开一道缝。戒指被踩进水泥缝里,银光一闪,没了。
人群哗然。有人尖叫,有人录视频,有人冲上前想拦,却被保安拦住。没人敢碰她。
她转身,没回头。
风卷起她大衣下摆,露出内衬——那里面缝着一张纸,纸上有程棠的字:“你不是背叛者,是幸存者。”她没看,也没动。
电梯在顶楼停住,门开时,陆沉舟站在空荡的办公室中央。西装是三年前那套,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带歪了,像被谁扯过。他手里攥着一张照片,边角卷了,泛黄,是江砚舟实验室门口,她穿着白衬衫,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风把她的头发吹到他肩上。
他没哭出声。眼泪掉在照片上,晕开一小片蓝,是她当时穿的那条牛仔裤的颜色。
他低头,看自己空荡荡的左手——那枚戒指,本该在无名指上。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砂纸。
楼下,沈知遥走进地铁站。人潮涌动,没人认出她。她站到自动售票机前,投币,选了终点站。机器吐出票,她没拿,任它掉在地上。
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她低头看了眼,没接。铃声停了,三秒后,又响。
她终于按了接听。
电话那头,是个沙哑的男声,像被烟熏过:“你父亲的遗言,是让你别回头。”
她没问是谁。没问遗言内容。没问为什么现在才说。
她挂了。
地铁进站,风从隧道里灌出来,卷起地上那张被踩皱的车票,飘向墙角。她抬头,阳光正好,照在她睫毛上,没反光。
她走进车厢,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旁边是个穿灰夹克的老人,手里攥着一叠旧报纸,最上面那张,头条是:“陆氏集团股价**,创始人失联。”
她没看报纸,也没看窗外。
她只是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
车厢晃动,她袖口蹭到椅背,露出一截手腕——那里,原本戴怀表的地方,只剩一道浅浅的印子。
地铁驶出站台,窗外的广告牌一闪而过:沈父纪念基金会,首笔资助名单公布。
名单第一行,写着:江砚舟。
她闭上眼。
与此同时,陆沉舟的办公室,门被推开。
陈伯站在门口,手里没拿药,也没端水。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左胸口袋里,鼓着一小块硬物。
他没说话,只是把门轻轻带上。
身后,那张照片,从陆沉舟手里滑落,飘到地上。
照片背面,不知何时,被人用铅笔写了一行字,字迹很淡,像很久以前写的:
“你笑的时候,才是最狠的。”
陈伯没回头。
他走向楼梯,脚步很轻,像踩在旧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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