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爹,别咬我……”
尖叫声突然炸开。
是从屋子里传出来的。
叶佑衍头皮一麻。
该不会是那老头提前诈尸了吧?
他撒腿就往房里冲。
任苏苏还躺在床上,脸蛋惨白,额头上全是汗珠子。
屋里没别人。
叶佑衍松了口气。
“做噩梦了?”
任苏苏睁开眼看见叶佑衍,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两只胳膊死死缠住他的腰。
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似的。
“叶佑衍哥哥,我梦到我爹了。”
“他一直说……走……快走……”
“我想问他咋了,结果他一下子变成吓人的模样,张着嘴就要咬我。”
“太真了,真的太真了。”
任苏苏说话都带着哭腔。
叶佑衍伸手拍拍她的后背。
眉心那团尸气清晰得很。
这哪是普通的梦。
摆明是任老太爷在给闺女报信。
人死了有时候就是有灵性。
后代要出事,或者想吸点啥,就会托梦。
没法直说,就给些画面让活着的人自个儿琢磨。
叶佑衍想起上辈子听人说过。
有个人梦见祖宗说房子漏雨。
清明上坟一瞧,坟包上真被蚂蚁钻了个窟窿。
现在任苏苏眉心那圈尸气,就跟电影里龙大帅一模一样的路子。
老头子还没彻底变成僵尸,尸气已经能跨过阴阳来缠自家人了。
“梦罢了,别怕。”
“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你要生了,这几天就安心躺着。”
叶佑衍声音放得极轻。
拿袖子给她擦了擦脸上的汗。
搂在怀里慢慢拍着,直到她又睡过去。
那些脏事叶佑衍一个字没提。
说了也白搭,除了让她更揪心,半点好处没有。
搞不好还惊了肚子里的娃。
任老太爷提前五年蹦出来,这事儿铁定是忠伯那老小子搞的鬼。
前几天忠伯说要回老家办事,说是等任苏苏生了孩子再回来,顺手带点礼。
叶佑衍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心里头已经留了个心眼。
可他没想到的是,忠伯居然这么敢,直接把任老太爷给提前弄出来了。
而且,叶府里头还藏着忠伯的一个邪修徒弟。
叶佑衍没急着去找九叔,怕打草惊蛇。
可这会儿他琢磨来琢磨去,觉得哪怕惊了那条蛇,也得去找九叔了。
忠伯是筑基二层的人物,多个人搭把手总归是好的。
至于那个邪修徒弟?
弄死就行。
“阿福,整点茶点,我跟你在前院赏月。”
“咱主仆俩,好好唠唠。”
阿福,正是忠伯留下的那个邪修徒弟。
……
另一边。
任家镇后山。
任家祖坟那块儿。
五个守墓的年轻人,全躺地上了。
血肉模糊,死透了。
灯笼倒在地上,烧得噼里啪啦。
火光照着那几张脸,死状惨得没法看。
但一个佝偻着腰的老头,脸色白得跟死人似的,站在那儿,压根没当回事。
迎着夜风,他慢悠悠走到任老太爷坟前。
要是叶佑衍在场,一眼就能认出来——
忠伯。
没错。
他就是原著里那个**先生。
“任威勇,十五年没见了,怪想你的。”
“本来还得等五年,你才能挑个好日子出来。”
“可你闺女嫁给了‘青雷灵体’,眼瞅着就要生个带灵体的娃。”
“她们娘俩的血,顶你在这儿修炼一百年。”
“你还不出世,等啥呢?”
**先生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跟老朋友扯家常。
说完,他那两只干枯的手一翻,一瓶腥臭的尸血直接泼在“蜻蜓点水穴”
的主脉上。
嗡嗡——
原本安静的墓地,猛地开始抖。
地气从底下喷涌出来。
**先生面不改色,双手掐诀,指尖翻飞。
嗤——
下一刻,喷涌的地气凝成一只丈把大的蜻蜓虚影。
那蜻蜓在空中转了一圈,把地气吸了个干净,然后一头扎向任老太爷的坟包。
轰隆——
一声炸响。
坟炸了。
碎石飞溅,尘土漫天。
任老太爷的棺材直接冲上天。
在半空中,裂开了。
吼——
烟尘里,一双幽绿的眸子猛地睁开。
任老太爷变成了僵尸。
浑身上下墨绿,獠牙露在外面,寒气逼人。
尸气往外一炸,乌鸦乱飞,鸟兽四散,连游魂都缩了起来。
**先生望着那具绿皮僵尸,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墨色的尸气,嘴角勾起:“不错,快摸到筑基五层的门槛了。”
“这十五年,没白等。”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僵尸冰冷的手臂,声音压低:“等它喝下至亲的血,突破筑基七层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到时再把任婷婷和任苏苏母女的血也取来,筑基巅峰唾手可得。”
“到那时候,就算是结丹期的修士来了,也得掂量掂量。”
他眯起眼,目光落在远处叶家少爷住的方向:“林九?他活不了几天。
等我慢慢把叶家那小子的青雷灵体夺过来……”
**先生舔了舔嘴唇,干裂的舌尖划过嘴角,那张老脸上浮出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满足。
这十五年躲在叶府,他要的就是这一天。
轰——
一声沉闷的震动从地下传来。
任老太爷身上的尸气猛地向外炸开,像潮水一样倒灌进**先生体内。
他身体一颤,体内尸气像炸开的血管一样四处冲撞。
修为蹭蹭往上窜。
筑基三层,筑基四层。
连破两个小境界。
这就是邪术的妙处。
别人苦修十年未必能突破一级,他只需要一具炼好的僵尸,就能瞬间起飞。
这速度,连叶家那开了挂的小子都比不了。
——
“嗯?”
**先生忽然停下动作,眉头一皱。
他感应到自己炼给阿福的那只鬼奴,断了联系。
死了?
有点意思。
他想了想,嘴角又浮出笑意:“看来是小少爷把九叔叫到叶府去了。”
这事有点意外,但他并不慌。
任家镇最强的就是九叔,也就那样。
现在任老太爷已经炼成,他自己又连破两境。
整个镇子,没人能挡他。
至于叶家那个才练气三层的小少爷?
**先生根本没往那想。
阿福和鬼奴的死,肯定跟那小子没关系。
“走了,任威勇。”
他摇了摇手里的控尸铃,铃声清脆,“今晚先让你尝尝,至亲的血是什么滋味。”
铃声中,那具绿皮僵尸缓缓迈开步子,跟在**先生身后,朝任家镇方向走去。
——
天刚泛白。
叶府一夜安静。
但镇子里,炸了锅。
任老爷昨晚死在家里。
脖子上两个血洞,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咬穿的。
死相难看。
阿威带着人把现场封了。
他查了一圈,得出结论:全镇指甲最长的,就是九叔。
巧的是,九叔昨晚半夜刚好回了任家镇。
于是九叔被捕,关进了大牢。
叶府有个丫鬟早上出去买早点,听到这消息赶紧跑回来。
可她刚进门,就撞**苏苏破水了。
要生了。
整个叶府全乱套,所有人都围着产妇转。
丫鬟还没来得及张嘴,就被拉去烧水、帮忙接生。
任老爷死了这事,也就没人顾得上说。
叶佑衍早就请了稳婆住在府里,这会儿正忙得满头大汗。
可头一胎就是慢。
任苏苏从白天疼到傍晚,折腾了八个钟头,孩子就是生不下来。
叶佑衍站在门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指尖掐进掌心里。
他不可能不急。
就在这时,一个下人连滚带爬跑过来:“少爷,出事了!”
任家那边出事了。
那丫头带了两随从,正往这边赶。
一个丫鬟跌跌撞撞跑进来通报。
“任婷婷来了?”
叶佑衍眉头拧紧,心头掠过一丝不好的感觉。
他没多耽搁,转身就往厅堂走。
——
客厅里。
十三岁的小姑娘任婷婷站在那。
旁边是十八岁的秋生,还有看着就比同龄人老成的文才。
“叶佑衍哥哥,我爹……我爹没了。”
任婷婷哭得满脸泪痕,两只眼睛红得发肿,整个人可怜兮兮的。
看见叶佑衍的瞬间,就像找到了能倚靠的人,一头扎进他怀里。
换以前,叶佑衍肯定要说她年纪不大胆子不小,别学着任苏苏那套叫他哥。
差着辈分呢,得喊“姑父”
。
这叫规矩。
可眼下人家刚没了爹,叶佑衍明白她只是顺嘴惯了。
他没吭声,更不可能把人推开。
一手揽着任婷婷安抚,一边抬眼看向文才秋生,语气沉下来:
“怎么回事?”
“你们两个跟着过来,总不会就是送人这么简单吧?”
叶佑衍心里其实已经猜得七七八八。
八成是任老太爷要提前爬出来了。
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而且故事走向已经跟原版不一样了,他得先摸摸底。
问问这俩货,看有没有人见过那个**先生。
——
文才和秋生,此刻眼睛全粘在任婷婷身上。
心里头早就把叶佑衍骂翻了。
本来想着娶不到任苏苏,等个五年,好歹能轮到任婷婷。
现在看这架势……
操。
一个字够了。
俩人对叶佑衍的敌意蹭蹭往上窜。
但今天是有任务来的。
九叔交代的事耽误不得。
只能先压着火,把任发被僵尸**的事说了一遍。
末了又开口求叶佑衍,让他用叶家大少爷的身份,去衙门把九叔保出来。
得快。
天已经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