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五天下午，施施和林小满照常出摊。任务已经完成，施施心里没了压力，动作反而更加松弛自如。她甚至抽空调整了一下酱料的比例——减少了一分甜，增加了一分辣，让整体风味更适合锦华市当地人的口味。
傍晚六点左右，摊前来了三个特别的客人。领头的是个四十出头的大姐，穿着碎花连衣裙，手里拎着一个帆布袋，身后跟着两个年纪相仿的同伴。她走到摊前，没有急着看菜单，而是先盯着施施看了好几秒，然后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姑娘，你是不是之前在二中门口卖过炸豆腐？”
施施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自己第一次出摊时做的那道脆皮豆腐。那时候她刚拿到食神系统，第一道任务就是在二中门口。
“是我，大姐您吃过？”
袁大姐一拍大腿，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哎呦喂，我就说没认错人！上个月我出差去你们那儿，路过二中门口，看你摊前排了好长的队，我也跟着买了一份。我的天，那个豆腐——我回来念叨了半个多月，到处找人问知不知道那个做炸豆腐的小姑娘去哪儿了！”
她身后的两个同伴也跟着附和：“是啊是啊，她在我们姐妹群里发了好几次，说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脆皮豆腐，可惜再也吃不到了。”
施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谢谢大姐惦记，那个豆腐是我刚开始学的时候做的，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
“不足啥呀不足，你就别谦虚了！”袁大姐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问，“姑娘，你今天能做一份那个豆腐不？我不吃炸串，就想再尝尝那个味儿。”
施施看了一眼推车上的食材——豆腐倒是有，“不好意思呀大姐，那个脆皮豆腐的酱料没有，要不我给你**一份铁板豆腐，您尝尝看吧。”
“这样呀，真是可惜，那就尝尝新的吧！”袁大姐也不强求，和好姐妹聊天等着。
施施将豆腐切成均匀的厚片，铁板烧热，淋上一层薄油，豆腐片整齐地码上去。“滋啦”一声，白色的豆腐表面迅速泛起金**。施施耐心地等待着底面煎到金黄酥脆，才轻轻翻面，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边上撒入的蒜蓉也逐渐变得金黄，散发焦香的味道。
两面都煎好后，她刷上自己调制的酱料——用炸串的甜辣酱，混合炸蒜的香味，加入了少许蚝油和糖，味道更醇厚、更贴近铁板豆腐的经典风味。最后撒上葱花、香菜碎和白芝麻，装进纸盒里，递了过去。
袁大姐接过纸盒，顾不上烫，用竹签扎起一块，吹了两口气，送入口中。
豆腐外皮酥脆，内里却嫩滑如凝脂，酱料的咸香和蒜香在口中交融，紧接着是一丝若有若无的回甘。
“香，这个也好吃！”袁大姐满足地吁了一口气。
她身边的两个同伴也各自尝了一块，纷纷点头称赞。其中一个短发大姐吃完后，抬头看了看施施的摊位，又看了看正在排队等炸串的其他客人，忽然提议道：
“要不我们加个微信群吧？”
施施还没来得及回应，旁边一个正在等炸串的年轻女孩也凑了过来：“施施老板的群吗？我也要加！我是刷到小紫薯过来的，听说老板明天最后一天又要休息了。”
“还有我还有我！”另一个戴着棒球帽的男生也举起了手机。
施施看了一眼林小满，林小满正冲她挤眉弄眼，一脸“你看吧我就说吧”的表情。
话音落下不到三分钟，大姐掏出手机，噼里啪啦一顿操作，然后把屏幕亮给旁边的短发同伴看：“我建好了，群名叫‘寻味施施美食’，我把二维码发你，你赶紧扫。”
短发大姐扫完码，又把手机递给另一个同伴。三个人围着手机捣鼓了一阵，然后大姐抬起头，冲周围喊了一嗓子：“姐妹们兄弟们，想吃施施又怕找不到地方的，来扫我这个码！我们自己拉的群，以后互通消息！”
排队的人群里立刻有好几个人掏出手机凑了过去。那个年轻女孩第一个扫完码进群，兴奋地举着手机给施施看：“老板你看！我进来了！以后你换地方我就不怕找不着了！”
施施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机——没有人拉她进群，群里也没有她。
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群人是真的自发组织起来了，连群主都不是她。
袁大姐显然是个行动派，一边招呼人扫码一边已经在群里发起了第一条公告：“各位兄弟姐妹，本群宗旨只有一个：追踪施施小吃的出摊动态！谁发现了施施的新位置，第一时间发群里！不准发广告！不准发无关链接！违者踢出！”
下面立刻跟了一串“收到支持群主威武”。
施施站在油锅后面，看着这群素不相识的人因为她的美食聚在一起，热火朝天地讨论着施施的脆皮豆腐、铁板鱿鱼等等，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第六天下午，施施比前两天早到了半小时。她把推车停稳后，从冷藏箱里拿出几样新东西——黑虎虾、去骨鸭掌、小鲍鱼，还有一盒她自己在家调好的新酱料。林小满看到这些食材，眼睛都瞪圆了：“施施姐，今天这是要搞大事啊？”
“最后一天了，给老顾客们留个念想。”施施把新酱料的瓶子摆在酱料区最前面，拧开盖子让香气散出来——这是一款以蜂蜜和蒜蓉为基底、加入了少许柠檬汁和花椒油的改良版酱料，甜中带麻，麻中透鲜，是她这几天收摊后反复调试的成果。
下午四点半，第一批食客就到了。领头的是熟悉的袁大姐，她今天换了一件粉色T恤，精神抖擞地走过来，手里还拎着一袋水果。“施施！今天最后一天了是吧？我给你带了点枇杷，自家树上结的，你别嫌弃。”她把水果往推车角落一放，然后熟门熟路地开始点单，“嚯，今天有新花样吗？那必须来份尝尝鲜！”
“有，黑虎虾和鲍鱼串，限量供应，每人限两份。”施施笑着指了指冰柜里码得整整齐齐的虾串和鲍鱼串。
袁大姐眼睛一亮：“那我必须先来两份虾、两份鲍鱼，再来十串牛肉、五串鱿鱼须、三串土豆片——哎，你们几个也赶紧点啊，别光站着！”她回头招呼身后几个同样早早赶到的群友，一群人嘻嘻哈哈地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点着单。
施施稳住节奏，一锅一锅地炸。新酱料一刷上铁板，香气就明显不一样了——比之前的甜辣酱多了一丝清新的果酸和若有若无的花椒麻意，在油锅里蒸腾开来，连隔壁卖烤串的大哥都忍不住探过头来问：“妹子，你今天换酱了？闻着真香！”
袁大姐是第一波尝到新口味的。她咬了一口黑虎虾，虾壳酥脆到可以直接嚼，虾肉紧实弹牙，新酱料的甜麻风味在舌尖层层化开。她闭着眼品味了好几秒，然后睁开眼，郑重其事地竖起两根大拇指：“施施，我宣布，新口味已经超越了我心中脆皮豆腐的地位。”
周围的老顾客们都笑了起来。
袁大姐吃完后没有久留，她知道后面还有很多人等着。临走前，她站在摊边扯着嗓子对排队的人喊了一句：“都进群了没有？没进群的扫这个码！以后施施去哪儿摆摊，群里第一时间通知！”她举着手机把群二维码亮了一圈，看着好几个新人扫码进了群，这才心满意足地拎着水果走了。
袁大姐走后，剩下的食客们自动接过了“宣传委员”的接力棒。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生在等串的时候，主动对身后一个看起来是第一次来的大叔说：“你要不要加群？这老板的摊子不固定的，加个群好找位置。”大叔犹豫了一下：“我就不加了吧，就路过尝尝。没事没事，不加也行，反正你今天吃到了就是赚到了。”男生也不强求，转回头继续等自己的串。
但更多的人选择了扫码进群。一个穿校服的女生进群后立刻发了一条消息：“家人们谁懂啊！最后一天才找到这个摊！黑虎虾好吃到哭！”
下面立刻有人回复：
“欢迎入坑”
“你已经错过了五天”
“没事，施施肯定还会回来的”
群里热火朝天，消息提示音此起彼伏。
晚上九点半，施施炸完了最后一串黑虎虾，关了火。铁板的余温还在嗡嗡作响，油锅里的气泡渐渐平息下来。林小满在一旁统计着今天的收入，忽然“哇”了一声：“施施姐，你知道群里现在多少人了吗？”
施施正在擦铁板，头也没抬：“多少？”
“一百三十七个！”林小满把手机屏幕亮到她面前，小满早早地埋伏进群了。
施施看了一眼那个群名——“寻味施施美食”，头像是一张模糊的炸串照片，看着像是大姐自己拍的，构图随意，但莫名有一种热气腾腾的生活感。群里最新的消息是一个刚加进来的新人发的：“刚下班才看到这个群……请问施施明天还出摊吗？”
下面齐刷刷一排回复：
“明天没有了”
“最后一天已经结束了”
“姐妹你来晚了”
紧跟着又是一条：“不过没关系，根据群主的情报，施施应该会在休息几天后再战江湖，敬请期待！”
施施看着那行字，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她确实还不知道下一站在哪里。但没关系，总会有下一站的。
收摊，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