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黑影盯着这一切，眉头拧成了疙瘩。
“嬴墨这小子这回怕是要栽跟头。到底是没掺和过朝堂的事，太冲动了，容易被各方势力当枪使。”
黑影一声叹息，目光中隐约带着几分关切，却没有半点要插手的意思。
他的使命只有一个——守在那位深宫闭关者身边。
其他事，他管不着。
——
西凉河畔。
龙吟震天，神威如刀。
龙王怒目吼道：“本王乃西凉正神，天庭册封！偌大一个秦国，也配来给本王发号施令？什么代天传令，简直胆大包天！”
雷声滚滚，煞气翻涌，河水都被震得倒卷翻腾。
周围百姓只觉万道钢针直穿耳朵，脑袋嗡嗡作响，呼吸都卡在嗓子眼里。
可就在这漫天神威之下，董仲舒却纹丝不动。
他没修行，没神通，就是个凡人。
但他站在那儿，像一座山。
董仲舒抬起头，望着空中那条遮天蔽日的巨龙，微微一笑，声音朗朗：
“天底下，没有不是大王的土地；河岸两边，没有不是大王的臣民。这里是秦国！你就算是真龙，也得给我趴着！”
话音一落，万里山河都在震颤。
无数大秦百姓心里咯噔一下，眼眶发红。
——
风起。
号角声起。
有人喊出了那句震古烁今的**：“风！大风！”
整片大地都在跟着跳动。
——
大将军府。
王翦一巴掌拍在桌案上，茶盏跳了起来。
“好！好！好！”
他连喊三声，眼里泛光：“我大秦万里河山，秦岭巍峨，黄河滔天！六国那么大的地盘，咱们一个接一个全啃下来了！区区一条龙，算什么东西！”
蒙恬也点了头，神色复杂：“这话不管是十三皇子借董仲舒的嘴说的，还是董仲舒自己悟出来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一个凡人，站在满身煞气、雷光缠身的真龙面前，连眼皮都不抖一下，这就值一跪。”
李信沉默了片刻，沉声道：“不怕死，不为名，心里装的是江山社稷，舍了这条命也要撑起大秦的脸面。朝堂上那些自称饱读圣贤书的人，有几个敢站到这儿来？”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惋惜：“只是可惜了……这样的人物，今天怕是要折在这恶龙嘴里了。”
对这帮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老将来说，什么神仙威压、真龙煞气，都是过眼云烟。
他们脚下的路，是踩着百万枯骨走出来的。
哪个开国大将手里没沾过血？
他们不怕。
——
天边乌云翻涌，龙王的眼中怒火更盛。
杀神白起，那是王翦他们的师父，战国四大名将头一个，手里坑杀过百万敌军。光是那股子血煞之气，连天上的真仙都得腿肚子打颤。
所以对董仲舒这番话，他们压根不在乎会不会给大秦招来什么麻烦。他们心里只装着两件事——大秦的威风，百姓的平安。
就算把天庭惹毛了，把龙族得罪光了，又能怎样？
只要秦皇一声令下，管他来的是谁，照样提刀就上，神挡杀神，佛挡灭佛。
可胡亥和赵高已经吓得脸色发白，张嘴就骂。
“嬴墨这个不要命的疯子！什么混账话都敢让董仲舒往外说！西凉龙王是天庭的人，这话传出去，不是明摆着跟天庭撕破脸吗！”
什么叫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那意思不就是，不管哪路神仙，只要脚踩在大秦的地盘上，就得听秦皇的话，就得守大秦的王法？
这话可捅破天了。
要是昊天玉帝亲自下凡，难不成还得向秦皇低头称臣？
简直是大逆不道！
这话要是传到天庭去，天帝一旦较了真，大秦非惹来天大的灾祸不可。
秦皇嬴政不怕天庭，可胡亥和赵高怕得要死。董仲舒那话说出口，胡亥吓得浑身发软，赵高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了。
疯了，真是疯了。
现在他们就盼着西凉河龙王赶紧把这个不知死活的董仲舒一口吞了——这人就是个祸害！
你自己活不成了，临死还要充英雄，把牛皮吹得震天响，万一真把天兵天将招下来，倒霉的是我们啊！
怕的不光他们俩。
在场的儒家 ** ，还有诸子百家的门人，一个个全慌了神。
大家都是读书人，哪能听不出这番话的分量？这简直就是狼子野心，要逆天改命啊！
“不知死活！不知天高地厚！董仲舒怎么能说这种话？他还自称是我儒家的人，这不光坑了大秦，还要把咱们儒家也拖下水！”
“反了反了！董仲舒眼里还有没有仙神？嘴上连个把门的都没有！这话要是让天庭发怒，天威一降，天罚一到，他不要命，我们还想活呢！”
“可不就是！天下修仙的人多了去了，隐世不出的地仙大能也不少，本来跟大秦井水不犯河水，谁也不管谁。他倒好，一句话就想把那些仙人也算进大秦治下，让他们守秦法？这不是把全天下修仙的人都得罪了吗！”
“谁说不是呢！这个十三皇子根本就不是个省油的灯。**头一天，就得罪天庭，得罪龙族，得罪天下修仙者，他是不是疯了？这种人，有什么本事坐监国的位子！”
朝堂上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读书人，此刻没一个站出来说话。
他们心里装的不过是自己的饭碗，哪管百姓死活、大秦国威。
皇宫深处。
暗处那道身影连连颔首，低声赞叹：“说得好啊！天下都是王土，黎民皆是臣民，这话有分量。”
黑影沉吟片刻，目光转向嬴墨所在的宫殿，若有若思。
那少年身上的气质，竟让他恍惚间想起年轻时的陛下。
随即他又摇摇头。
这念头太荒唐。
千古一帝，岂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比的。
怕只是碰巧蒙对了。
西凉河畔。
龙王本就憋了一肚子火。
他原以为董仲舒会吓得跪地磕头，哪成想这老头非但不怕，还敢大放厥词！
“找死！”
龙吟震天，龙王双目喷火，巨口张开就要把董仲舒吞下！
虽说大秦这庞然大物不好惹，可他是正经的真龙神兽、天庭册封的正神。
被个凡人当众打脸，这口气咽不下去。
更重要的是，西凉河龙王在龙族里头可不是小角色。
他跟四海龙王走得近，暗地里帮儒家牵线搭桥，替龙族谈那笔大买卖。
今天董仲舒自己送上门来，就算当场弄死他，嬴政出关又能怎样？
他西凉河龙王，不怂！
河水之下。
龙宫里那些小妖们笑翻了天。
“这董仲舒怕是活腻了，龙王大人吹口气就能让他灰飞烟灭！”
“咱龙王在龙族可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大秦再横又能咋样？东胜神州的七大妖圣都不敢这么放肆。”
“跟对老大就是爽！看龙王大人怎么收拾这不知死活的老东西！”
所有目光都盯着河面。
龙王那张血盆大口，已经近在咫尺。
咸阳那边的探子们全都绷紧了弦，只等时机一到就动手。
可就在这时候。
董仲舒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意。
所有人都愣住了。
“风！大风！”
两个字落地，天地瞬间死寂。
龙王动作僵在半空，那张大口离董仲舒不过一臂之遥。
狂风骤起！
罡风呼啸如刀，天幕像是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整条西凉河被这股凭空出现的飓风掀了起来，河水倒灌向半空。
什么叫天翻地覆？
此刻，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西州，河岸。
那飓风来得诡异，像长了脑子一样，绕过了岸边的百姓，直直扑向河中的龙影。
西凉河龙王的身体足有万丈长，法相遮天，可面对那风，却忽然感到一股说不上来的压迫感。
他竟然有点站不稳？
简直离谱！
龙王立刻扭身闪避，硬生生让开了那道飓风。
所有人都看呆了。
儒家那边，张苍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
“这**怎么回事？龙王好端端的怎么退了？难道是姓董的动了手脚？不可能啊！他就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凡人，连鸡都杀不了，怎么可能有本事逼退真龙？绝对不可能！”
淳于越脸色也沉了下来。
“难不成……董仲舒真有底牌？十三皇子暗中留了一手？不对，我亲眼查验过，那人身上确实没有半分灵力，绝不会看走眼。”
公子扶苏愣在原地，脑子里全是问号。
赵高府里。
胡亥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什么情况？那个董仲舒不就是个普通人吗？他怎么做到的？是不是揣了什么厉害的宝贝？”
赵高皱着眉，摇头说：
“不可能。他没有灵力，根本用不了法宝和符箓。我那天亲自探查了，他身上确实一丝灵气都没有。除非……有人暗中帮他？可这次他明明是一个人去的西州， ** 见鬼了！”
丞相府。
李斯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看来……还是小瞧了十三皇子。”
他身为三公之首，跟着秦皇这么多年，对秦皇的行事风格再熟悉不过了。
李斯心想，这作风果然是秦皇的手笔。
秦皇绝不会打没把握的仗。既然把监国大权交给十三皇子，又不派朝中之人帮忙，那一定是相信他真有本事，否则怎么可能把大秦交到他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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