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楼下空地上，几块废铁皮围成了一个简陋的篝火圈，中央燃着一团温暖的橘**火焰，火光在灰暗的第五区街面上跳跃，将周围几张年轻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石河子正蹲在火堆旁，手里举着一串插满不知名肉块的长签，神情专注。
“师妹，坐这儿！”
石河子看见顾桃和顾岚下来，立刻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一块石墩，又朝旁边的位置努了努嘴
“顾岚师妹也坐，我这刚烤好第一串，可香了！”
顾桃拉着顾岚在火堆旁坐下，接过石河子递来的烤串，热气扑在脸上，带着一股焦香和某种她叫不出名字的香料味道。
“这是什么肉？”顾桃咬了一口，肉质紧实弹牙，汁水在舌尖炸开，味道出乎意料地好。
“我从宗门带的，灵兽肉”石河子满不在乎地说，自己已经咬下了一大块，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顾岚坐在顾桃身侧，双手捧着石河子塞给她的烤串，小口小口地吃着。
顾岚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和石河子狼吞虎咽的架势形成鲜明对比。
“顾岚师妹，你吃得太秀气了”
石河子咽下嘴里的肉，摇着手中的竹签
“咱修仙之人，讲究的是气吞山河！”
顾岚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耳根微微泛红，下意识往顾桃那边靠了靠。
顾桃看了石河子一眼
“师兄你别逗她”
“哟，这就护上了？”
石河子挤眉弄眼，故意拖长了尾音。
“师妹啊，你们俩关系进展挺快嘛，我记得前几天还……”
“师兄！”
顾桃拿起一根没烤的生肉串作势要扔过去。
石河子立刻做出投降的姿势，连连摆手表示认输。
顾岚在顾桃身后偷偷弯了弯嘴角，火光在她的眼瞳里轻轻晃动，她小声凑到顾桃耳边，气息温热。
“你跟师兄们平时都这样说话吗？”
“对呀”顾桃理直气壮地说。
“他这人就这样！”
石河子嘿嘿笑了两声，挺起胸膛。
“我可是盘**的，磐石流的真传！”
“你那是挨打流”
顾桃毫不留情地补了一刀。
旁边的道宗弟子和缥缈仙宫的弟子都笑了起来，篝火边气氛轻松了许多。
顾岚靠在顾桃肩头，手里那串烤肉的竹签被火光照得微微反光，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火焰，嘴角的弧度一直没落下去。
顾桃感觉肩膀上传来的重量，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若无其事地翻动手里的烤串，只是把烤得更焦熟的那一面递到了顾岚嘴边。
顾岚愣了一下，随即低头咬了一小口，睫毛在火光下颤了颤。
石河子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转过头去假装专心对付自己的烤串，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被火堆燃烧的噼啪声盖了过去。
“我说你们几个挺会享受啊。”
一道清朗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众人回头，只见柳修竹和顾天赐一前一后走了下来。
柳修竹仍是那副清隽冷淡的模样，但眉宇间刚突破金丹不久的那股锋锐之气还未完全收敛。
顾天赐则抱臂走在他身侧，目光扫过火堆旁的众人，最后落在顾岚身上。
顾岚察觉到兄长的视线，下意识坐直了身子，从顾桃肩膀上移开了头。
顾桃感受到了顾岚那一瞬间的僵硬，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顾岚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顾天赐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走到火堆的另一侧坐下，接过一名缥缈仙宫弟子递来的热茶，垂下眼吹了吹茶面上的热气。
“怎么样，他们有什么动静？”石河子收起嬉笑的表情，正色问道。
柳修竹在顾桃对面坐下，手里也端了一杯茶，剑眉微蹙
“战局比我们预想的要复杂一些”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太虚山十七层的简易地图摊开，火光映在地图那粗糙的纸面上，标着十块区域的数字代号。
“目前十区的分布大致是这样”
柳修竹的指尖点了点**区和第五区。
“我们和缥缈仙宫占据了四、五两区，这是有利的一面。”
他的手指又划向另一侧。
“第六区的长生天和第七区的昆仑山正在应对第二区苍南门和第一区天山派的联手进攻，暂时陷入胶着，双方互有消耗但还没分出胜负”
“第九区的长生仙宫和第八区的九玄天宫面对的对手……”
柳修竹顿了顿，语气沉了两分。
“是第一区的道院和第十区的天理派。道院那群人不太好啃，九玄和长生仙宫那边传回来的消息是不太乐观，已经开始收缩防线了”
顾天赐喝了口茶，面色平静地补充了一句。
“至于第三区大乾宗和落日谷，我们刚刚打退了一波，短期内他们不会贸然再攻”
他抬眼看向顾岚，语气没什么波澜。
“你做得不错”
顾岚愣了一下，随即抿紧了唇，轻轻点了点头
“谢谢兄长”
说完这句话，顾桃注意到顾岚肩膀的紧绷明显松了一些。
顾天赐的目光在顾岚和顾桃之间短暂停留了片刻，移开了视线，没有多说什么。
“所以目前的格局是……”
柳修竹在地图上划出一条大致的分界线。
“我们这边四、五、六、七算一条线，和对面一、二、三、十对峙，八、九区正在被道院和天理派一点点压着打”
他收起地图，神色认真。
“如果九玄和长生仙宫撑不住，道院就会从第八区绕过来直插第六区的侧翼，到那时长生天和昆仑山就要面临两面夹击”
“如果有必要到时候我们要支援他们，目前我们占据六个区域，保持下去就可以拿下这次两派门试，但是新派也不是吃素的，肯定会更加激烈的反击”
顾天赐喝了口荼继续说。
“所以我们必须压制大乾和落日谷，他们拿不下我们就会去游走支援，我们现在想淘汰他们不太现实但不让他们支援别处还是可以的，等我晋级金丹再进一步行动”
……
夜渐渐深了，众人陆续散去，回到各自的房间休息，石河子走之前还不忘把剩下没烤完的食材一股脑塞进储物戒指，笑嘻嘻地说明天继续。
顾桃和顾岚回到了房间。
门关上的瞬间，世界安静了下来，外面篝火的余响和走廊里零星的脚步声都被隔绝在木板之外。
顾岚松开顾桃的手，走到角落，没有直接躺下，而是在自己的床铺边缘坐着，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安静地看着顾桃。
“你要突破了？”顾岚轻声问，目光很认真。
顾桃正坐在床上调息，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
“你感觉到了？”
顾岚点点头。
“你身上的灵力波动不太稳，像是被压着还没放出来的感觉，我刚才在外面就察觉到了”
顾桃闭上眼，感受着经脉中那股蠢蠢欲动的膨胀感，有点疑惑自己明明刚突破不久，怎么又有突破的感觉了。
“因为世界本源啊，你这次和顾岚使用了世界本源，多出来的一部分当然就被你吸收了”
天道冒了出来为顾桃讲解了一番。
“那今晚应该可以试着冲一下筑基中期”
“我帮你守着”顾岚说。
顾桃睁开一只眼，看向她。
“你不休息？”
顾岚摇头。
“我没事，你安心突破就好。”
顾桃没有推辞，闭上眼，将心神沉入丹田。
混元一气经自行运转的节奏已经被她熟悉到近乎本能，此刻她主动引导灵力加速流动，沿着经脉冲击那层隐隐存在的屏障。
灵力在体内翻涌，像潮水反复拍打堤岸。
顾岚就坐在对面，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目光安静地落在顾桃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半个时辰，也可能更长顾桃的呼吸骤然一变，周身灵力猛地往外一扩，又在刹那间收敛回去，衣袂无声地鼓荡了一下又垂落。
筑基中期，成了。
顾桃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就是坐在对面的顾岚。
顾岚的唇角翘了起来，眼睛弯成了两道浅浅的月牙
“恭喜”
顾桃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着体内更充盈的灵力，语气带上了一点轻松的得意。
“筑基中期了，下次再见到萧又应该能多给他两下”
“好好休息”
顾岚直起身，声音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顾桃看着她回到自己那边的床铺躺下，轻轻嗯了一声，也躺了下去。
天花板上映着窗外透进来的稀薄光线，灰蒙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