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怕山匪。
可更清楚一件事。
这一战若输，老人会死，孩子会被卖，女人会落入山匪手里。
退无可退。
一个曾被沈知念分过水的汉子咬牙大喊：“沈小姐救过我们的命！”
“今日谁敢动她，老子跟谁拼命！”
更多人举起手中兵器。
“拼了！”
“杀光这群**！”
“护住车阵！”
喊杀声猛然压过山匪。
郑屠山脸色终于变了。
在他眼里，流犯本该是一群任人宰割的软骨头。
可现在，这群人竟敢主动逼近。
沈知念看见他们眼里的惧意，刀尖微抬。
“左侧让开。”
李大立即下令。
“左边退两步！”
山匪以为出现生路，顿时争相向左侧冲去。
郑屠山急声怒吼：“别去！那里有埋伏！”
已经迟了。
五名玄甲卫从坡上俯冲而下，截断退路。
另外三人自右侧压近。
盾墙堵住正面。
粮车封死后方。
原本包围流放车队的数百名山匪，反被压缩在不足百步的狭窄区域。
李大看得热血沸腾。
“反包围了！”
楚寻渊却没有半分放松。
“还没有。”
“他们人数仍比我们多。若困兽死战，流犯会死伤惨重。”
“那怎么办？”
“杀穿中军。”
楚寻渊抬起强弩，箭锋直指郑屠山。
“山匪不是军队。他们因利而聚，只要大当家一逃，剩下的人自然会溃。”
沈知念听见这句话，已经改变方向。
她不再理会普通山匪，直奔郑屠山。
郑屠山瞳孔一缩。
“拦住她！”
十几名亲信同时扑来。
沈知念没有硬撞刀阵，脚下一转，借着倒地山匪的长枪挑起泥沙。
尘土扑面。
前排几人本就被催泪瓦斯刺激得双眼红肿，此刻再被泥沙一迷，顿时失去准头。
沈知念从两柄刀的空隙穿过。
刀柄撞喉。
肘击胸口。
唐刀随后斜斩而出，直接劈断郑屠山身前的长枪。
郑屠山怒吼一声，九环大刀横扫。
沈知念迅速后仰，刀锋几乎贴着她鼻尖划过。
“知念，退半步！”
楚寻渊的提醒同时传来。
她毫不迟疑，脚尖向后一点。
嗖！
弩箭擦过她肩侧，正中郑屠山握刀的手腕。
鲜血迸出。
九环大刀险些脱手。
郑屠山惊怒抬头。
“废太子！”
楚寻渊再次上弦。
“下一箭，是你的咽喉。”
郑屠山终于怕了。
他一把扯过身旁亲信挡在面前，转身便往受惊的战马冲去。
那亲信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他推向沈知念。
“大当家，你不能丢下我们！”
“滚开！”
郑屠山翻身上马，狠狠抽下马鞭。
战马踩过倒地的山匪，直奔左侧灌木后的隐蔽山路。
几名亲信见状也慌了。
“大当家跑了！”
“黑风寨不要我们了！”
“快逃啊！”
刚聚起的刀阵瞬间崩溃。
山匪们再无战意，有人丢刀跪地，有人拼命往山坡乱爬，还有人互相推搡着争抢生路。
李大举刀大喊：“降者跪地抱头！”
“还敢拿兵器的，格杀勿论！”
玄甲卫趁势从两翼压缩。
不到片刻，峡谷中还能站着抵抗的山匪已不足二十人。
沈知念没有追杀溃兵。
她望向郑屠山逃走的方向。
半山腰上，雾气逐渐散开。
一道高达数丈的石墙显露出来，墙后箭楼林立，唯一的吊桥正缓升起。
黑风寨真正的堡垒，藏在那里。
楚寻渊看了一眼地形。
“两侧峭壁，中间只有一条吊桥。寨内至少还有五百人。”
李大刚升起的兴奋瞬间凝固。
“那大当家一旦逃进去，我们岂不是攻不上去？”
沈知念捡起郑屠山掉落的刀鞘，目光落在山寨门前堆放的木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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