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是灰蓝色的，像隔着一层旧玻璃看天空。陆沉舟已经醒了，后背上的伤在翻身时扯了一下，他没有皱眉，只是换了个姿势坐起来，伸手摸向枕头底下。
玉佩还在。隔夜的凉意已经褪尽，触手温润。他把它掏出来，举到晨光中。台灯下看到的棉絮状纹理在白天的光线下更加清晰了，像一层凝固的雾被玉面封住。
他把玉佩翻过来看背面。昨天他看背面只是一扫而过，那些细密的浅纹他以为是玉石天然的纹理。但此刻晨光从侧面斜**来，他才发现背面那片区域的纹路和正面完全不一样，不是均匀的天然纹理，而是分布不均匀的，边缘有几道平行走向的浅沟，像是被某种硬物反复刮过。那些浅沟的宽度和间距并不规则，但都在同一片区域内结束，像是一个被磨掉的字留下的残迹。
他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那片区域，触感比周围的玉面更光滑，像是被人为打磨过。不是自然形成的。
他看了一会儿，没有试图去辨认那是什么字，把玉佩重新包好放回口袋，穿上外套，走出了门。
清晨的县城街道上人很少。早点摊已经开始冒热气了，蒸笼叠了三层，白气从缝隙里往上涌。他往招待所的方向走了一段，在拐过一个路口的时候，余光扫到街对面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他没有转头去看，继续走着，但放慢了步伐。那辆车他没有在县城见过。款式不新，车牌是省城的。
他没有停，一直走到招待所门口才自然地侧了一下身，借着推开玻璃门的动作，余光又扫了一眼那个方向，车还在，停在原地，发动机没有熄火，排气**有一缕极淡的白气。
他推门进去，前台大姐正在擦柜台，抬头看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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