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李平安盯着外面那片黑咕隆咚的荒草地，愣了好半天。
系统提示他已经看了三遍，但还是忍不住又看了一遍：“已抵达古代位面，店内及店门外延伸2米范围区域为安全区。”
安全区。两米。
李平安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瓷砖，又看了看外面那片被夜风吹得哗哗响的野草。两米之外，就是未知世界。他深吸一口气，从收银台下面翻出手电筒和防狼喷雾，再次握紧铁管。
强光手电筒是进货时**的，光束极猛，能照出几十米远。铁管握在手里，安全感拉满。
他试探性地往外迈了半步。
瓷砖地面和外面的泥地之间，有一条清晰的分界线。头顶的日光灯从店里倾泻而出，将门外两米左右的范围照得亮如白昼。李平安看了看脚下的光斑，这应该就是安全区的边界了。
两米之外，是一片黑暗。草丛里的虫鸣声尖而短促，跟老家镇上的蛐蛐完全不是一个调调，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啪。”
他按开手电筒，一束雪白刺眼的光柱瞬间撕裂了黑暗。他终于迈过门槛，靴底踩在松软的草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强光柱在前方扫出一条白亮的路。李平安走得极稳，每走几步就停下来，侧耳听听周围的动静。回过头，身后那家便利店的灯光正在一点点变远，像一个缩小了的火柴盒，孤零零地立在荒坡上。
“这就是……另一个世界。”他喃喃自语，再次用力握紧铁管。
眼睛慢慢适应了异界的夜晚。天空的星光洒在大地上，隐隐约约能看到远处的树影，一晃一晃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动。
走了大概几十步，地势开始向下倾斜。李平安正准备停下，一抹摇曳的火光突然撞入他的视野，那是一堆极小的篝火，缩在山坡脚下的乱石凹陷处，仿佛随时都会被夜风吹灭。
篝火旁，缩着两个身影。
一个胡茬满面、眼神警惕的中年汉子，正死死抓着一把满是缺口的柴刀，将一个少年护在身后。少年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躲在汉子身后，怯生生地看着坡上。
李平安的手电筒光柱直接扫了过去。
在野外，这种强光太显眼了。那两个人被照得一动也不敢动，像是被车灯照住的兔子。
“谁……谁在那儿……”汉子的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颤抖。
少年从汉子身后探出头，看到那束刺眼的白光时，整个人直接僵住了：“叔……那个东西好亮，是太阳吗？”
汉子没有回答，只是把少年往身后又藏了藏，手里的柴刀举得更高了些。
李平安握紧铁管，但没有摆出攻击的架势。夜风在两人之间呼啸，野草起伏不定，气氛紧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
“请……请问，您是神仙吗？”汉子终于开口，声音发颤。
“开店的，做点小生意。”李平安平静地回应。
汉子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上下打量着李平安，短袖上衣，古怪的长裤，脚上一双从未见过的黑皮鞋，手里还拎着根亮晶晶的长棍。浑身上下，没有一样东西是他这辈子见过的。
“开店？做生意？”汉子的眼神里写满了警惕，“这荒山野岭兔子都不**，你跑这儿来做生意？蒙谁呢！”
“店就在我背后。”
“你背后？”汉子往坡上扫了一眼，“后面光秃秃的，啥也没有！”
“不信就上来看看。”
汉子没敢上前，继续试探：“你说你是开店的……店里都卖啥？”
“吃的、喝的、用的，应有尽有。”
汉子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沙哑地问：“有盐没？”
李平安嘴角微微上扬，点了点头：“有。”
汉子猛地站直了身子，抬起破旧的衣袖狠狠擦了一下嘴角，眼神炽热：“能......能卖点给俺不？”
“放下刀，跟我来吧。”
李平安干脆地转身往回走。坡底下的汉子咬了咬牙，把柴刀插回腰间，拉起少年快步跟了上去。
走到便利店门口，李平安进店里拿了瓶矿泉水出来。明亮的日光灯从大门倾泻而出，将门口照得纤毫毕现。
汉子走上山坡，生生刹住脚步，就在十几步的距离，一个亮如白昼的房子，就那么孤零零地立在那里。他敢对天发誓，白天这里什么都没有。
他壮着胆子继续靠近，这一看，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只见房子里面一排排整齐的架子上，摆满了花花绿绿、包装精美的东西，在灯光下闪闪发亮。汉子这辈子都没见过如此富丽堂皇的场面，一时间直接看傻了眼。少年的眼睛更是瞪得溜圆，下意识地想往里迈步，却被汉子一把死死拽住。
“别乱闯！”汉子低声呵斥，额角渗出了冷汗。
李平安出来，站在安全区内，将矿泉水拧开瓶盖，当着两人的面仰头喝了一口。然后，他把水瓶往汉子那里一丢：“接着。这是水，安全的，可以喝。”
汉子接住矿泉水瓶，拿在手上仔细观察，晶莹剔透，宛如水晶般的东西。他试探性地用满是粗茧的手指弹了弹瓶身，“咚咚”，塑料瓶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学着李平安的样子拧了拧盖子，凑近瓶口闻了闻，确定没有异味后，才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
甘甜！清凉！
汉子浑身一震，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又狠狠抿了一大口。
“叔，啥味儿？”少年忍不住从他身后探出脑袋，直咽口水。
汉子砸吧砸吧嘴，强忍着渴望把水瓶递给少年，沉声道：“省着点，别喝完。”
少年接过瓶子，如获至宝般抿了一口，清澈的液体滑入喉咙，惊得他眼珠子都圆了：“叔！这水是甜的！一点苦都没有！”
汉子小心地拧紧盖子，重新抬头看向李平安。这一回，他眼里的警惕终于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敬畏。
李平安走到调味品货架前，取下一袋普通的食用盐。五百克一袋，塑料包装，上面印着蓝白相间的字样。他撕开一个小口，走到店门口，往自己手心里倒了一点雪白的细盐，用手指沾了放进嘴里，然后把盐袋递了过去：“这就是盐。没毒，你尝尝。”
汉子颤抖着双手接过来。借着刺眼的日光灯，他低头看去，袋子里装满了如白雪般晶莹、没有半点沙砾杂质的白色颗粒。他喉咙蠕动，用颤抖的手指沾了几粒放在舌尖。
轰！
纯正的咸味瞬间在口腔炸开！没有任何苦涩，没有任何泥沙的异味！
汉子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整个人激动得直哆嗦：“是盐！真是盐！”
“怎么样，买不？”李平安尽量保持着微笑。
汉子像是捧着什么绝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把盐袋递回给李平安，生怕洒出来一粒。然后，他急不可耐地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布袋。
布袋解开，在手心里倒出几个铜板，以及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碎银子。铜板是圆形方孔，表面绿锈斑斑；碎银则坑坑洼洼，边缘泛着一圈黑灰色的氧化物，只有断口处隐约泛着一抹银白。
汉子把这些家当死死托在掌心里，语气卑微而充满希冀：“……俺就这些物件了。您看看，能买不？”
李平安接过那块碎银，又捡起一枚铜板凑到日光灯下端详，铜板上的字迹是篆书，仔细辨认了一下，上面刻着四个字：康王通宝。
他在脑海里飞快过了一遍历史知识，华夏历史上没有任何一个朝代有过“康王”这个年号。这玩意儿要是拿回现实世界的古玩市场，卖出去就是自找麻烦。
他把铜板挑出来，重新放回汉子手里：“铜板不收，只收银子。”
汉子低头看了看掌心的铜钱，神色一暗。他没敢争辩，小心地把铜板装回布袋塞进怀里。
李平安拿着那块碎银转身走进店里，翻出一个新的手提电子秤。第一次用手提秤称这么小的银子，数字闪烁了几下，最后定格在11克。
他在心里飞速算了一笔账，国内白银回收价每克大约十五块多。这古代的老银子虽然成色不一，但哪怕按最低的六成纯度保守估算，这块碎银也起码值个一百多块钱。而一袋盐的**进价才几块钱。
这笔买卖，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