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我去医院。”

我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可怕。

“我要亲眼确认小宇的情况，再谈签字的事。”

身后传来唐婉轻声的叹息。

“子越，你就带她去看看吧。毕竟刚出来，不见见弟弟，她是不死心的。”

“你就是太心软了。”

许子越抱怨了一句，随后大步走到我前面。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市郊的一家康复医院门口。

这里离市区很远，周围是荒凉的厂房。

我站在掉漆的铁门前，浑身发冷。

这不是三年前那家三甲医院。

“怎么转到这儿来了？”

我转头盯着许子越。

“市医院床位紧张，唐婉说这里的空气好，适合静养。”

他理直气壮地往里走。

医院走廊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和尿骚味。

墙壁上长满了霉斑。

护士站里没人，只有一台破旧的电视机在响。

许子越轻车熟路地走到走廊尽头的病房。

门虚掩着。

我推开门。

八人间的病房，拥挤不堪。

靠近厕所的那个床位上，躺着一个骨瘦如柴的少年。

他闭着眼睛，呼吸微弱。

床头的吊瓶滴得很慢。

“小宇。”

我走过去，声音抖得厉害。

他没有反应。

我握住他的手。

冰凉的，干瘪的。

手臂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针眼和淤青。

这是长期使用廉价耗材透析留下的痕迹。

“医生说他最近有些嗜睡。”

许子越站在门边，嫌弃地捂着鼻子。

“这地方味道太重了，你看也看过了，赶紧签完字走人。”

我把小宇的手放回被子里。

目光落在床头的病历卡上。

上面写着：“尿毒症晚期，心衰，建议转院。”

日期是一周前。

“他心衰了。”

我转过身，眼睛通红。

“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你在牢里还能出来给他做手术不成？”

许子越翻了个白眼。

“再说，唐婉最近准备上市，每天忙得连轴转，哪有空管这些小事。”

“这是人命！”

我猛地拔高了声音。

病房里的其他病人纷纷转头看过来。

“你喊什么！”

许子越后退了一步。

“我们又没短了他的药。治不好是他命不好，关我们什么事？”

就在这时，门外走进来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

他看了一眼许子越。

“许先生，唐总交代的那件事......”

“闭嘴。”

许子越脸色一变，迅速打断他。

我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一把抓住医生的领子。

“她交代了什么事？”

医生被我吓了一跳，挣扎着往后退。

“没......没什么事，就是常规交代。”

“说！”

我收紧了手上的力道，指关节咯咯作响。

医生被勒得喘不过气，求助地看向许子越。

“你放开他！”

许子越冲上来扯我的手臂。

“尹书瑶，你是不是牢饭没吃够，还想再进去一次！”

我反手将他推开。

他撞在门框上，痛呼了一声。

医生趁**开我的手，大口喘气。

“唐总说......这个病人的费用已经超支了，如果不补缴，明天就拔管停药。”

医生结结巴巴地把话说完。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

许子越扶着门框站稳。

他看着我，脸上没有一丝愧疚，只有被打乱计划的恼怒。

“你听到了？现在只有签了那份协议，他才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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