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九寒天,我屋里的暖炉彻底熄了。
管事嬷嬷傲慢地说:「今年炭火紧缺,侯爷吩咐了,要先紧着大公子读书的暖阁。」
我娘当年怀我时在雁门关为我爹挡了一箭,几近濒死才将我生下。
因此我天生体质*弱,带有寒疾。
冬日屋内的银炭,保的是我的命。
所有人都以为,我娘会为了顾全大局,再熬一熬。
没想到她直接让碧桃姑姑带着下人收拾东西,要将我带走。
「连个炭都用不起,这废物就不要做我女儿的爹了!」
......
管事嬷嬷大骇,急忙拦住我娘:「夫人何意?!」
碧桃姑姑将她推开:「何什么意!我们小姐说了,你们家穷,就不要再耽误我们小姐和小小姐,听不懂人话?」
她是我**陪嫁丫鬟,跟我娘嫁到侯府七年,原本厉害的性子,为了我娘硬生生忍成了菩萨。
现在我娘不过了,碧桃姑姑是最开心的。
王嬷嬷被推得一个踉跄,索性一**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干嚎起来。
「反了天了!夫人这是连侯爷的脸面都不顾了啊!」
院子里的动静惊动了正堂。
没一会儿,祖母由两个大丫鬟搀扶着,跨进了院门。
她披着厚实的狐皮大氅,手里捧着赤金暖炉,眉头拧得死紧。
「青霜,你这又是在闹什么脾气?」
祖母走到廊下,居高临下地数落我娘:「不过是少了几盆炭火,也值当你在下人面前摔打?承耀在读书,那是我们顾家未来的顶梁柱,你身为侯府主母,竟为了一点私心跟个孩子争抢,这心胸未免太狭隘了!」
我裹在单薄的旧袄子里,冻得直打哆嗦,听到这话,忍不住拉了拉娘亲的衣袖。
我仰起头,很是不解地看着祖母。
「祖母,为什么哥哥是顶梁柱,就要抢念安的炭?」
祖母不耐烦地瞥了我一眼:「你哥哥读书是为了考取功名,不烧足了炭火,冻坏了手怎么拿笔?」
我歪着脑袋,实话实说:「可是祖母,昨天念安明明看见哥哥在暖阁里,用炭火烤鹿肉吃呀。哥哥连书本拿反了都不知道,还把肉掉在了书上。」
「念安没有炭就要冻死了,爹爹为什么要拿念安的命,去给哥哥烤肉吃?」
此话一出,院子里连掉根针的声音都听得见。
祖母噎得老脸涨红,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娘亲冷眼看着祖母,唇角的讥讽毫无遮掩。
「这偌大的永宁侯府,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娘亲上前一步,逼视着祖母:「三年前您中风卧床,大夫都说没救了。是谁顶着风雪,连夜回娘家取来百年的雪参为您吊命?」
「这三年,您屋里每日烧的银骨炭,用的补品,哪一样不是我沈青霜真金白银填进去的?如今顾砚庭要抢我女儿的炭,要她的命,您倒是有脸来指责我心胸狭窄?」
娘亲抬手取下腕间的玉镯,重重砸在祖母脚边。
「这玉镯,是我嫁入永宁侯府那日,您亲手给我戴上的。 」
「现在,我还给你!」
「这烂透了的侯府,我沈青霜不伺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