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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桂香的手僵了一下。

我继续冷声道:

“你儿子明天不是要奔月吗?正好,**来了把你们娘俩带走,让全小区都看看,非遗传承人是怎么在***过中秋的。”

她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退后两步,喘着粗气,像条被踩了尾巴的老狗。

她那胖儿子还在地上嚎,她一把拽起来,把他往身后一扯,恨恨地瞪着我,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行,你给老娘等着!我看你能得意到几时!”

说罢,她拽着儿子转身就走,拖鞋啪嗒啪嗒拍在地上,走到楼梯口回头啐了一口:

“以后别让我逮着你!”

然后拖着哭哭啼啼的胖儿子,消失在楼道拐角。

周婆婆这才松了一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地上,我赶紧扶住她,把抢回来的钱塞进她手里。

她眼泪顿时又下来了,攥着我的手,枯瘦的指头冰凉冰凉的:

“小陈,谢谢你今天帮了我......”

小女孩则是跑进屋翻出医药箱,踮着脚给我涂碘伏,小嘴抿得紧紧的,一声不吭。

我蹲下来,摸了摸她的脑袋:

“没事,姐姐皮糙肉厚,不怕疼。”

周婆婆却愁眉不展,攥着那卷钱,手都在抖:

“小刘那个人心眼小得很,你今天让她丢了这么大的人,她肯定要报复你的......哎呦我真怕她到时候给你使坏......”

我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

“周婆婆,没事,我不怕她,她要是敢来,我有的是办法治她。”

但没想到的是,就在我等刘桂香出招的时候,她自己却遭了殃。

中秋当晚,小区内早早就聚了一堆人,有搬着小板凳来的,有磕着瓜子的,我跟周婆婆也去了,但不是看表演,是去看笑话。

白天我路过小区的时候,无意间抬头瞟了一眼天台,被刘桂香口中所谓的“威亚”让我当场愣住了。

一根拇指粗的麻绳,颜色发灰发暗,表面毛刺扎手,一看就是工地上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旧货。

绳子一头缠在天台的铁栏杆上,但根本没打专业的绳结,就是随手绕了两圈,打了个松垮垮的蝴蝶结,绳头耷拉着,风一吹就跟着晃。

另一头穿过一个锈迹斑斑的滑轮,滑轮固定在一根歪歪扭扭的晾衣架上,螺丝钉只拧了两颗,第三颗压根没拧进去,就那么虚虚挂着。

我站在楼下仰头看了足足一分钟,心里那叫一个透亮。

这玩意儿别说吊个胖墩了,吊袋十斤重的大米都悬。

那绳结的手法,跟我小学手工课打蝴蝶结一个水平,但凡学过两**全绳的人都干不出这种事。

更别说那根铁栏杆,年头久了锈得发脆,绳子勒上去来回一磨,磨断也就分分钟的事。

我当时站在楼下,甚至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想发到群里提醒一句。

但手机拿起来又放下了。

以刘桂香那个尿性,肯定把好心当成驴肝肺,会觉得我就是故意咒她儿子眼红她赚钱。

果不其然,我刚站稳,刘桂香一眼就从人群里把我揪出来了。

她今天穿了件大红色的旗袍,头发插了根塑料金簪子,整个人喜气洋洋得像过年。

但看见我的瞬间,那张脸唰地就拉下来了,嘴一撇,声音尖得能划玻璃:

“哟,这不是抢钱英雄吗?怎么,带着老太婆来看免费表演啊?昨天不是信誓旦旦的说我是敲诈吗?晚上又想白嫖?脸皮可真够厚的。”

我不紧不慢地把半块月饼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才开口:

“刘姐,我是来提醒你的,你那个威亚我看着有点不牢靠,绳结打得不对,要不先让人检查一下?”

刘桂香嗤笑一声,翻了个白眼,嗓门更大了:

“你懂个屁!这是我专门托人从电影剧组借来的专业威亚!你这种穷酸货见过吗?光知道嘴上放炮,想白看就闭嘴,别在这儿装内行!我儿子练了好几天了,你懂什么叫吊威亚吗你?”

她拍了拍手,转身朝人群中央吆喝起来:

“来来来,各位邻居,我家光宗马上开演!都睁大眼睛看好了!这可是正儿八经的非遗艺术!觉得好看的,欢迎自愿扫码打赏,二维码在这边!”

她指了指旁边竖着的一块硬纸板,上面贴了张打印纸,二维码旁边写着四个大字:非遗有价。

我耸耸肩,没再说话。

该说的我说了,听不听是她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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