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我,没人能照顾你。”
我指尖一颤。
前世我病得最重那年,他确实衣不解带守了我三日。
我醒来时,他眼底全是血丝,握着我的手说:
“南星,我只剩你了。”
那时我信了。
可如今我才明白。
他所谓只剩我,是因为我从不曾离开。
一旦有了更体面的选择,我便成了他不忍丢弃的旧物。
我起身,披衣走到门边。
我没有开门,只隔着门道:
“陆大人。”
门外一静。
我说:
“你说外头没人照顾我。”
“可我最冷的那几年,也不是被人照顾过来的。”
陆听松呼吸微乱。
“南星,你一定要这样同我说话?”
我将门栓重新扣紧。
“你我已经恩义两清。”
门外许久无声。
后来,他低声道:
“你会回来的。”
“南星,你离不开我。”
我贴着门站了片刻。
心口是疼的。
不是因为还想回去。
只是因为我忽然发现,我曾经真心爱过的人,原来也会这样轻贱我。
第二日清晨,门口放着一车银炭和两箱药材。
我让车夫原样送回陆府。
第三日,陆府又送来银票。
我去账房换成碎银,将来人赏了一钱跑腿费,其余仍旧退回。
到了第五日,陆听松没有再送东西来。
我盘下了巷尾一间快倒闭的香铺。
香铺掌柜欠了债,急着脱手。
铺子不大,柜台破旧,后院堆着半霉的药材。
伙计见我是个女子,又看我衣着素净,脸上便带了几分轻慢。
我没发作。
只让人把账册拿来。
三日后,我辞退了两个偷药材的伙计,补齐亏空,换了香方。
那方子是我在岭南学的。
陆听松胃疾重,夜里常疼得睡不着。
我跟着当地老药婆学会调安神香,又学会煎药辨药熬膏。
那时他躺在破榻上,疼得额上全是冷汗,却还笑我:
“南星,你这样的手,原该弹琴写字,如今竟被我拖累成这样。”
我瞪他一眼。
他便握住我的手,低声说:
“等回京,我一定让你过好日子。”
他后来确实让我过了好日子。
只不过,这一次,他给我的好日子,我决不再要。
而香铺开张半月,安神香卖得很好。
麻烦也来得很快。
那日午后,有人在铺门口倒下,口吐白沫。
随行家仆立刻大喊:
“毒香!这铺子卖毒香害人!”
围观百姓越聚越多。
有人认出了我。
“这不是随陆大人去岭南的那个祝氏女?”
“怪不得陆大人不要她,原来是心术不正。”
“一个被弃的女子出来抛头露面,能是什么好人?”
那些话像冰碴子,一句句砸下来。
我站在铺门口,没有退。
很快,大理寺的人到了。
为首的官员穿绯袍,眉眼清正,腰间佩刀。
他报了名:
“大理寺少卿,江祈。”
这个名字,我前世听过。
陆听松任首辅时,江祈曾因追查旧案得罪权贵,被打压多年。
有一回,陆听松带回户部亏空案卷,在书房里与几名官员争论不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