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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继续。
宫女端着新沏的茶走到太后身边,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猛地朝前扑去。
滚烫的茶盏直直飞向太后。
“小心!”
我离得最近,身体比脑子更快,抬手挡在太后面前。
茶水尽数泼在我的手背上。
灼痛瞬间炸开。
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知微!”
长姐第一个冲过来。
她顾不得自己的席位,跪坐在我身边,小心捧起我的手。
“快传太医!再取一盆凉水来!”
见我手背迅速红肿起来,她急得眼圈都红了。
“你是不是傻?那么烫的水,也敢直接拿手挡!”
“姐姐别哭。”
我忍着疼,勉强冲她笑了笑。
“你一哭,我手上更疼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贫嘴?”
长姐瞪了我一眼,眼泪却差点落下来。
她亲自将我的手浸进凉水里,又一遍遍追问女官,太医什么时候能到。
太后惊魂未定,见状也满脸心疼。
“好孩子,今日多亏了你。”
“臣女只是碰巧坐得近。”
“哪有什么碰巧?满园的人都坐着,只有你敢冲上来。”
太医很快赶到,为我处理伤处。
长姐始终蹲在我身旁,亲眼看着太医上完药,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太后的目光落在我腕间的白玉菩提上。
“这手串倒是漂亮。”
长姐连忙道:
“回太后,这是臣女今日送给知微的。”
“她从**是这个性子,瞧见什么好的都想着留给我。前些日**里赏了一盒南珠,她也全送到了臣女房里。”
“臣女若不拦着,只怕她连自己的首饰匣都要搬空。”
太后笑了起来。
“你们姐妹感情好,哀家瞧着也高兴。”
她说着,忽然转头看向斜对面的萧执。
“说起来,靖王府中至今还没有女主人。”
“哀家瞧着知微就不错,不如将她许给你做正妃,如何?”
众人齐刷刷地望了过去。
萧执一身绯色锦袍,正百无聊赖地转着酒杯。
他是先帝义子,手握北境兵权,也是朝中唯一敢当面与谢沉舟唱反调的人。
听见赐婚,他连眼皮都懒得抬。
“不如何。”
太后一噎。
萧执慢悠悠地补充:
“臣常年驻守边关,刀剑无眼,哪家姑娘嫁给臣都是遭罪。”
“再说,臣一个人过得挺好,暂时不想找个人管着。”
太后显然早已习惯了他的混账,抬手便将一颗果子砸了过去。
“你连人都没瞧,便说不想要?”
萧执侧头躲过。
“不瞧。”
“臣怕瞧完更不想要,平白伤了人家姑**脸面。”
席间有人没忍住,偷偷笑出了声。
太后气得扶额。
“滚过来,给哀家好好看看!”
萧执这才不情不愿地抬起头。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到我脸上的那一刻,手里的酒杯忽然停了。
方才还散漫得恨不得立刻离席的人,就这么直直地看着我。
片刻后,他默默放下酒杯,坐直了身体。
太后冷笑。
“看清了吗?”
萧执轻咳一声,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回太后。”
“方才是臣说话太大声了。”
太后差点被他气笑。
“怎么,如今又不怕人家姑娘跟着你遭罪了?”
萧执一本正经道:
“臣方才仔细想了想。”
“边关虽苦,靖王府还是住得下人的。刀剑无眼也不要紧,臣多派些护卫便是。”
“至于有人管着臣......”
他看了我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
“也不是不能商量。”
满园顿时响起一阵笑声。
我被众人看得脸颊发热,下意识往长姐身边靠了靠。
长姐也在笑。
她握住我没有受伤的那只手,压低声音打趣:
“看来靖王不是不想娶,只是先前没遇上想娶的。”
“姐姐!”
我脸上更烫了。
长姐忍住笑,替我整理好微乱的衣袖。
“好了,不逗你。”
“婚姻大事,你自己拿主意。喜欢便点头,不喜欢便摇头。”
她轻轻捏了捏我的指尖。
“无论你选什么,姐姐都站在你这边。”
我心头一暖。
前世人人都说,我夺了她的婚约。
可如今,她自己的婚书还摆在席案上,第一件事却是告诉我,不必为了任何人委屈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