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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三要来的前一日,宫里忽然派人传话。
圣上明日会亲临宁远侯府。
父亲听完,激动得险些从椅子上摔下来。
“圣上**三年,从未驾临过任何臣子府邸。”
“这是天大的恩宠!”
母亲也喜得合不拢嘴。
“莫不是听说咱们找回了宝珠,特意来瞧瞧?”
谢宝珠双颊泛红。
她回府前曾在云州救济过灾民,近来京中盛传她心地善良,有贵女典范之风。
她理所当然地认为,皇帝是冲她来的。
裴怀安得到消息,更是当场改口。
“退婚之事,是我思虑不周。”
“不过长宁性子阴沉,终究不适合做宗妇。”
“若侯府愿意,我想求娶宝珠。”
昨日还没烧干净的婚书,今日便成了他向谢宝珠表忠心的踏脚石。
谢宝珠含羞低头,却故意看向我。
“妹妹不会怪我吧?”
我摇头。
“不会。”
垃圾就该配成一堆,省得祸害旁人。
父亲却忽然指向我。
“圣驾亲临,不能让这个晦气东西留在府里。”
“立即将她送去城外庄子。”
母亲有些犹豫。
“明日送走不行吗?”
“不行!”
谢宝珠抢先开口。
“那个七十三明日也要来。”
“妹妹若留在府中,定会将那种不三不四的人带进来。万一冲撞圣驾,咱们全家都要掉脑袋。”
谢临舟立刻赞同。
“宝珠说得对。”
“今晚就送走。”
我被几个婆子拖出房间时,谢宝珠正在挑选明日面圣的衣裳。
她将我最喜欢的月白锦裙拿出来,在身上比了比。
“这件不错。”
“圣上若问起来,我便说是妹妹送我的。”
她不仅抢走我的衣裳,还命人翻遍我的房间。
最后,从床板下找到一个旧布包。
里面装着一件染过血的黑色里衣。
那是三年前,七十三养伤时穿过的。
领口破了一个洞,袖口还留着我缝出的歪针脚。
谢宝珠嫌弃地捏着衣角。
“这么多年还留着,妹妹果然对那个穷鬼念念不忘。”
她让人将衣裳扔进火盆。
我猛地挣开婆子,一把将衣裳抢回来。
火苗已经烧着袖口。
我用手扑灭,掌心瞬间烫起一层水泡。
“谢宝珠。”
“你最好别再碰他的东西。”
她扬手给了我一巴掌。
“我偏要碰,你能如何?”
“明日圣上在前院,那穷鬼若敢来,我便把他按进黑狗血里。”
“我要让全京城都看看,你捡回来的究竟是什么腌臜东西!”
我没有还手,只将烧坏的旧衣抱进怀里。
因为我知道。
这句话若让七十三亲耳听见,根本轮不到我动手。
去庄子的马车刚驶出城门,便拐进了一条荒僻小路。
我掀开帘子。
“这不是去谢家庄子的路。”
随行婆子冷笑。
“大小姐说了,你这种人到了庄子也不安生。”
“前面有座废弃义庄,正适合你。”
她们把我推进义庄,用铁链锁住房门。
里面停着十几口腐烂的棺材,角落里还有一具无人认领的新尸。
谢宝珠这是要让我在**堆里待到圣驾离开。
若我病死了,正好推成沾染尸毒。
两个婆子锁门前还不忘嘲笑。
“二小姐不是喜欢死人吗?”
“今晚便让他们好好陪陪你。”
我没有慌。
这地方我十二岁便来过。
东墙后有一口运尸的暗门,只是多年不用,被杂草堵住了。
我搬开棺材,正准备出去,忽然听见角落传来一声微弱的喘息。
那具刚送来的“**”动了一下。
是个七八岁的小姑娘。
她没死,只是中了**。
我在她袖中找到一封被血染红的密信,上面写着几个字。
有人要在明日圣驾亲临时行刺。
我握紧密信,从义庄暗门钻了出去。
明日圣驾亲临。
七十三也会来接我。
谢宝珠特意在门外备了两桶黑狗血。
她说,迎完圣驾,便要亲手把那个穷鬼按进去去晦气。
我没有提醒她。
圣驾和七十三,未必需要迎两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