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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一把打掉我递过去的小本子。
“好你个白眼狼啊，竟敢算计起**来了？”
她开始捶胸顿足，哭嚎起来。
“我和**含辛茹苦地把你拉扯大，供你吃喝穿衣、读书上学，你倒好啊，不仅不感恩，还问我们要上钱了！”
“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生了你这么个东西！”
宋明宇和姐姐为她擦去眼泪，不住地安慰她。
啪嗒~
一声玻璃的碎裂声响起，爸爸摔了手里的酒杯，指着我的鼻子怒骂。
“宋聿书，你现在要娶媳妇了翅膀硬了是吧？”
“当初我和**看在你还算老实的份上，才给你打了折，你自己算算，我们花在你身上的钱，就算三十万都不够本！”
姐姐的手一下又一下顺着妈**背，她手上戴的金镯子，是她大学毕业那年，爸妈送的礼物。
那年我才上高二，一天的伙食费妈妈给我三块五。
弟弟手上带的腕表，是高三毕业那年爸妈送他的生日礼物。
我刚上大一，生活费他们只给一个月五百。
我每天睡四个小时，勤工俭学，只为多赚一点钱不至于下半个月饿肚子。
还有姐姐找工作送的礼金，弟弟从小到大美术班、体育特训的费用......
我真的很想问问，那三十万究竟花在我身上的什么地方？
可我没有。
因为我知道没用。
扣我工资卡的那次我是问过的，冬天没羽绒服穿冻得发抖的时候也问过的。
翻来翻去的车轱辘话就那些。
“你姐找不到好工作就没钱，没嫁不到好人家，她可吃不了苦。”
“你弟弟没有你成绩好，只能走特长生这条路，不花钱不行。”
“你能力强，到哪都能赚钱，不用我们操心。”
“爸妈老了，你从小就懂事，得体谅我们的难处。”
凭什么因为我的懂事和能力强，我就活该成为被压榨的工具人？
但看着他们粗糙的手，花白的头发，日渐佝偻的腰，我妥协了。
气氛剑拔弩张下弟弟来做老好人，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哥，你就别气爸妈了，老祖宗都说了百善孝为先，我们做儿女的就该要孝顺。”
“再说了，珍珠还在呢，你也不怕她笑话你。”
看着他说得理所当然，我突然觉得好笑极了，我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笑你虚伪啊，宋明宇，你又不用上交一分钱，心安理得享受着他们对你的偏爱，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宋明宇愣住，突然红着眼拍桌子站起来。
“今晚闹这么一出，原来是嫉妒我手里的彩礼？”
他将房本和车钥匙塞到我怀里，声音哽咽。
“好，给你，全都给你，我不要了行了吧？”
妈妈抬手就是一巴掌，我的头被她扇得偏了过去。
“敢情你在这等着呢？”
“没想到你看着老实，心思这么重，主意都打到你弟弟的彩礼上了。”
“今天我不打死你，我就不是**！”
沈珍珠挡在我身前护着。
“阿姨，您消消气，别跟他一般计较。”
“我来劝劝他好不好？”
沈珍珠递给我纸巾，示意我擦擦嘴角的血迹。
我沉默着没接。
“聿书，你别闹了。”
“叔叔和阿姨对你这么好，不能因为想要彩礼就伤了他们的心啊。”
“你从前也不是这么物质的人，对吧？”
我不敢相信，这个从小到大背地里为我抱不平，偷偷给我塞零食吃的人会这么说我。
我更不敢抬头，不敢让眼泪掉下来。
“好，我不要了。”
三十万，还清养育之恩，买断我和他们的后半生，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