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傅寒声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
“你以为外面的生活那么容易?”
他的眼神骤然沉下去。
“那是我的事。”
“沈音!”
他第一次在病房里失控地喊我的名字。
我却没有再害怕。
七年前,我害怕他生气。
五年前,我害怕他失望。
三年前,我害怕他彻底不要我。
到了今天,我忽然发现,他的情绪已经和我没有关系了。
他可以生气,可以愤怒,可以觉得我无理取闹。
都随便。
我不想再哄了。
病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终于松开了攥紧的手。
掌心里嵌着四个月牙形的指甲印。
血珠慢慢渗出来。
我盯着那点红,突然想起结婚第二年,我曾经为了求一个孩子,跪在寺庙的佛像前整整两个小时。
那时候傅寒声站在我身后,递给我一杯温水。
他说:“别跪了,孩子的事顺其自然。”
我抬头问他:“如果我一直没有孩子呢?”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那就不要孩子。”
我信了这句话七年。
直到今天才知道,他所谓的不要孩子,是不要我的孩子。
他不是不想要。
他只是不想要我生的。
第二天早上,律师来了。
他穿着一身灰色西装,把离婚协议放在床边,语气客气得近乎冷漠。
“沈小姐,傅先生说,房子和车可以留给您。”
“不要。”
“傅先生还说,如果您愿意签字,他会另外支付一笔赡养费。”
“也不要。”
律师愣了愣。
“您确定?”
“确定。”
我从床头柜里拿出一张***,推到他面前。
“这里面是婚后我父亲留给我的遗产,还有我母亲留下的那套房子的租金。”
律师低头看了一眼。
“这些钱,傅先生没有动过。”
“所以我不欠他。”
我翻到最后一页,在签名处写下自己的名字。
沈音。
最后一笔落下时,我的手很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