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毒丸，含在舌底。”她把一粒黑丸塞进他手心，“茶照喝，话照说。丸化了就吐掉，别咽。”
“咽了呢？”
“咽了，”她抬眼看他，“我就得给你洗胃。洗胃要插管，插管要脱上衣。你自己选。”
胡硕把丸子含了。
她的手指还停在他领口上，没收回去。隔着一层布，他能觉出那三根手指的凉，一点一点，渗进来。
“王建国要是动你，”她说，声音放得很低，“你就掀桌子。掀不动就拖，拖到我们撞门。”
“你们怎么知道什么时候撞？”
“你的心跳。”她点了点他胸口，“我隔着一堵墙都听得出快慢。它要是乱得不正常——”
她顿了顿。
“我就当它是在叫我。”
楼下，苏燃拎着钢管，已经换好了鞋。
“我跟你去。”
“你去，就是开战。”白芷把她拦在楼梯口，“他去的不是战场，是茶桌。茶桌上最厉害的武器是笑，你有吗？”
“我有钢管。”
“所以你不能去。”
苏燃把钢管往墙上一靠，冲胡硕扬下巴：“他敢动你，我烧了他的办公楼。”
汪小黎什么都没说。她走过来，把胡硕袖口上卷歪的一道褶抻平，抻完，手指在他袖口上多停了一秒，收回去。
“早点回来。”她说。
办公楼三层，茶已经沏上了。
王建国今天没穿中山装，穿了件家常的灰褂子，亲手烫杯，亲手斟茶，动作熟得像个开了三十年茶馆的老掌柜。
“明前龙井。”他把茶杯推过来，“末世前存的，全城找不出第二罐。”
茶是好茶。入口回甘，舌底的丸子慢慢化开，一股苦意压着回甘。
“胡先生进城两天，住得还惯？”
“惯。”
“那就长住。”王建国笑了，“我这个人，说话不喜欢绕。基地缺你这样的人——不，基地缺的就是你。你的灵契，是我闻所未闻的东西。四个行尸，活生生的人样，听号令，能作战。”
他放下茶杯。
“开个价吧。灵契的法子，教给基地。条件你提：职位、物资、女人——内城的女人，随你挑。”
胡硕也放下茶杯。
“教不了。”
“是不教，还是教不了？”
“灵契认人。”胡硕说，“契在我这儿，她们的命就在我手里攥着。换个人契，她们当场变回行尸。王处长想要四个行尸，城外有的是，不用跟我买。”
王建国盯着他看了很久。
“那我换个买法。”他说，“法子不教，人留下。你做基地的供奉，灵契小队编进作战序列，听我调遣。你的四个……队员，基地替你养着，单独院子，双倍配给。”
“听着不错。”
“是不错。”王建国往前倾了倾，“不错到你没理由拒绝。胡先生，我先让你看样东西。”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推过桌面。
纸袋里是一沓档案。头一页贴着胡硕的登记照，底下密密麻麻：灵力评估，甲上；队伍战力评估，甲；后面四页，一页一个姑娘，每页右上角都盖着一个红戳——“重点关注”。
白芷那页最厚。
“基地建档，一视同仁，别多想。”王建国把档案收回去，收得很慢，“我说这些，是想让你明白：你们五个人在城里的一举一动，基地看得见。看得见，才护得住。”
护字咬得很轻，看字咬得很实。
“胡先生，你知道城外现在是什么光景吗？”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
“三天前，观测哨报：城南的尸群不抢食了。几十万的行尸，排着队，朝一个方向走。”他回头，“你知道什么东西，能让行尸排队吗？”
胡硕没接话。
“王。”王建国自己说了，“尸王要来了。它走到哪儿，哪儿的尸群就成军。三个月，最多四个月，它到城北。到那天，铁壁基地需要每一杆枪，每一个觉醒者——尤其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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