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栀直直的看着眼前的温砚,声音带着些哽咽:“你好啊!”
温砚看着眼前的女孩,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好像在温栀的眼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水光。
是..眼泪吗?
温砚的胸口突然感觉有些发闷。
指尖捏着笔杆猛地顿住,连指节都绷出了浅白的印子。
他盯着温栀弯起来的眼睛,把胸闷的原因归结到天气太热,这才回道:“你、你好。”
其实,除去哥哥之前去医院看自己,她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有见过哥哥了。
现在人就坐在她旁边,校服袖子几乎要蹭到她的胳膊,可他眼里全是初见的拘谨,根本不知道眼前这个转学生,是他从小攥着糖护到大的亲妹妹。
温栀在心里无声叹了口气。
总不能一上来就拍着他的肩膀说“我是你亲妹温栀,你以后会被一个叫林薇薇的女人坑得竞赛失利、高考缺考,人生全走偏”,搞不好这个满脑子都是洛必达法则和导数的学神,下一秒就要举手喊韩老师过来,说新同学精神状态不太正常。
可她没看见,温砚攥着笔的手在微微发颤。
他自己都解释不清为什么——明明是第一次见这个转学生,可她笑起来的梨涡,她说话的软调子,连她垂眼时眼尾弯起来的弧度,都像刻在他潜意识最深处的旧影像,熟悉得让他心脏发紧。
整节数学课,两个人的课桌中间像隔了层半透明的玻璃。
温砚埋着头刷竞赛题,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得沙沙响,可一道磁场大题算了三遍都出不对结果——他的余光总忍不住往旁边飘,看温栀垂着眼记笔记的侧脸,看她握笔时指尖微微蜷起来的小动作,每看一次,心脏就莫名跳快半拍。
温栀盯着他握笔的、骨节分明的手,好几次话都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四十分钟的课,两个人愣是没再多说一句话。
下课铃刚响,前桌的女生“唰”地就转了过来,高马尾辫扫过桌面,带倒了半块掉在桌边的橡皮。
她眼睛亮晶晶的,胳膊往温栀桌沿上一搭,语气热络:“你好新同学!我叫苏小棠!刚才韩老师说你之前在省重点常年稳在年级前三,真的假的?也太厉害了吧!”
温栀看着她脸上笑容明媚,心脏轻轻跳了一下。
苏小棠这个名字,她后来在附中的优秀校友墙上见过,当年以全省前五十的成绩考进了顶尖政法大学,后来成了业内出了名的**律师。
她之前躺在病床上刷短视频,还刷到过她在法庭上唇枪舌剑的视频,穿着笔挺的正装站在辩护席上,眼睛亮得像在发光,连对面从业十几年的老律师都被她堵得说不出话。
那时候温栀还在想,要是自己没生病,以后说不定也能像她一样,站在光里。
“对了对了,”苏小棠晃了晃她的胳膊,眼睛瞟了一眼***正抱着教案收拾东西的英语老师,立刻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趁现在赶紧陪我去趟厕所呗!下节课是张桂兰的英语课,她拖堂的本事全年级闻名,上次硬生生拖了二十分钟,连大课间的跑操都给我们拖没了!晚一步我们就得被锁在教室里,连厕所都上不成!”
温栀回过神,笑着点了点头:“好,我是温栀,我们走吧。”
苏小棠立刻开开心心地挽住她的胳膊,两个人肩并肩往教室外走,校服袖子蹭在一起,像认识了很久的闺蜜。
走廊里挤满了抱着水杯打闹的学生,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一盏盏亮起来,温栀跟着她往女厕所的方向走,状似随意地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对了,刚才韩老师介绍的时候,好像说温砚是咱们班的前学神?他不是常年稳拿年级第一吗,怎么会加个‘前’字呀?”
一提这个,苏小棠瞬间就来劲儿了,挽着她胳膊的手都紧了紧:“我的天,你刚转来不知道太正常了!还不是因为那个林薇薇,是隔壁普通班的,之前她不知道遇到什么事了,哭着求刚好路过的温砚帮忙。但是不知道怎么和学神熟络起来了,天天堵在咱们班门口等他。而且因为她,温砚连最重要的物理竞赛省选集训都没去。
而且上个月的月考,他直接从常年霸榜的年级第一掉到了第七,连前五都没进!现在整个人魂不守舍的,上课都偶尔走神,心思根本没全放在学习上。”
“什么?!”温栀的脑子“嗡”的一声,下意识就攥紧了苏小棠的胳膊,指尖都因为用力泛了白。
林薇薇的手段居然比她记忆里还要早一步,连“英雄救美”都是提前设计好的圈套。
“哎哟你轻点!”苏小棠被她抓得嘶了一声,反而笑了,“我就知道你得震惊!我们当时全班看到排名榜的时候,所有人都傻了。”
温栀的大脑在飞速复盘。她之前躺在病床上听妈妈断断续续说过,温砚和林薇薇是高二下学期认识的,起因就是那场“意外英雄救美”。
按时间线算,现在刚好是两个人刚认识没多久,正处在林薇薇天天献殷勤、温砚被哄得晕头转向的暧昧期。
她在心里默默点头,把时间线钉得死死的——还好,一切都还来得及,林薇薇还没来得及把他彻底拖进泥沼里。
她只顾着低头在心里捋接下来的计划,完全没注意到,苏小棠说完“温砚考第七”那句话之后,脸上的笑淡了下去,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落寞。
苏小棠的指尖轻轻蹭了蹭校服的衣角,望着走廊尽头温砚坐在窗边刷题的背影,嘴唇动了动——她藏了快一年的小心思,看着那个永远耀眼的学神一点点走偏,她利用同学的身份,暗示过几次,可温砚好像没听懂。
最后她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挽着温栀的胳膊又紧了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