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黑云压下来，像有人把墨水泼上天，阴阴沉沉的，透着一股压抑。
云层翻涌着叠在一起，白芒在缝隙里炸开，雷声轰隆隆碾过头顶。
林凤娇眼皮猛跳，脸色唰地变了。
“这是……闪电奔雷拳的大**！”
郑子布嗓子发紧，声音都在抖。
这法术要练到顶，难度高得离谱。
谁想得到，这才多久，石坚真就拿下了？简直吓人。
闪电奔雷拳的修行门槛，比他练十门中上级的术法加起来还难。
他自己试过，结果差点被反噬震碎根基，从那以后碰都不敢碰。
也就石坚这种雷系灵体，才能顺顺当当练成。
这就是差距。
天壤之别。
“瞧石坚师兄这架势，浑身都是战意，怕是要去找大师兄碰一碰。”
四目道人托了托眼镜框，脸色沉下来。
旁边一群茅山 听了，都觉得这话 不离十。
可石坚真要去挑战大师兄？想想还是觉得离谱。
不过话说回来，他现在确实够格了。
闪电奔雷拳练到这个份上，茅山上上下下，哪个 还能跟他掰手腕？林凤娇那样的天才，不用打都知道自己赢不了。
闪电奔雷拳一旦大**，能引动天地气机，想收拾谁都是一眨眼的事。
那股至刚至阳的雷霆之力，挨上就得废。
“快看！石坚师兄往山上走了！”
一群人顺着话音抬头，就看见石坚板着脸，步子又大又稳，直奔陈凡住的那间小院。
那眼神，铁了心要干到底。
茅山 们赶紧跟上，都想知道陈凡现在到底是什么水平，石坚能不能逼他亮出点真本事。
“你们说，大师兄几招能拿下石坚师兄？”
“不好讲。
大师兄连筑基强者都宰过，虽说那时候那筑基的状态不在巅峰，可人家到底是筑基，练气期想伤到他，得先打穿他的防御才行。”
“对啊。
也就大师兄这种把剑意练到极致的人，当初才能轻轻松松干掉筑基。”
“扯远了，你们猜石坚师兄能扛几招？”
“我赌十招。”
“你太小看石坚师兄了吧？我猜五招！”
“呵，我赌三招。”
“……”
一群茅山 七嘴八舌吵了半天，最后多数人觉得，石坚大概能撑五招左右。
陈凡听见身后的动静，眉头拧了起来。
他这次来找陈凡，不是奔着赢去的，就想看看双方差距到底多大。
可身后那帮 私下议论，说他最多能扛五招。
这话钻进耳朵里，石坚眼神当场就冷了。
他猛回头，目光扫过去。
那双眼睛，像极了当年司马懿的回眸——阴狠、凌厉、带着股虎狼之气。
茅山 们被他这一眼看得头皮发麻，到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
没人敢吭声了。
先看吧。
石坚转回身，继续往山上走。
他每踏一步，地面就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
坚硬的青石板，硬生生被他踩出了凹痕。
众人看得心惊肉跳。
这人的体魄，也太恐怖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朝着小院的方向涌去。
动静太大，连长老都被惊动了。
最先出来的是三长老和五长老。
两人以为茅山出了什么大事，直接掠出屋子，腾空而望。
结果一看，全是 ，热热闹闹往陈凡的小院那边走。
跟赶集似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最前面那个身材高大的身影。
“胡闹。”
三长老抬脚就要下去拦。
“唰——”
破空声响起。
掌教来了。
身后跟着几十号长老。
“三长老， 们闹一闹，你就别拦了。”
玄灵道人开口，声音不急不缓，“有时候，争一争反倒是好事，能逼着人往上走。”
三长老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掌教，石坚资质确实不错，但他去找小凡师侄，这不是自取其辱吗？我怕他道心扛不住。”
玄灵道人捋了捋胡须，笑了。
“放心，石坚没那么脆。
再说，我也想看看，这些年小凡究竟走到哪一步了。”
三长老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一行人悬在半空，俯瞰下方。
他们也等着看这一战。
在众长老看来，石坚能在陈凡手里撑过三招就算是本事了。
太上剑意太霸道。
哪怕陈凡只催动三成威力，筑基以下也根本没人挡得住。
同级别对上，就是碾压。
玄灵道人神识一探，直接锁定了陈凡的位置。
看到陈凡正坐在院子里喝茶，他忍不住笑出声。
“我这徒弟，倒是悠闲得很。
怕不是早就知道有人要来挑战，提前坐那儿等着了。”
石坚终于走到了山顶。
他抬头看了眼牌匾，又看了看紧闭的院门。
抬手，敲了三下。
“进来。”
门内传来回应，声音很淡。
石坚推门进去。
一个穿黑白道袍的少年坐在棕黄木椅上，正晒着太阳。
阳光打在他脸上，像涂了一层金粉。
他手里端着茶杯，抿了一口，满脸惬意。
“味道不错。”
陈凡撂下杯子，随手抄起一本书，慢悠悠地翻起来。
石坚没敢托大。
他先恭恭敬敬行了个礼，开口道：“大师兄，石坚今天来讨教几招，还请大师兄手下留情。”
话里虽说是“讨教”
，后面又缀了句“赐教”
，等于先认了自己不如陈凡。
陈凡继续看书，好像根本没听见。
石坚眉头一皱，他不信陈凡没听见。
礼也行了，话也说了，那就动手吧。
他距陈凡大约十步远，一步一步往前凑。
眼下陈凡看起来就是个普通人，身上连半点气息都探不到。
但石坚心里清楚，这师兄绝对比他想的可怕得多。
所以他每走一步，肌肉就绷紧一分，随时准备爆发。
刚走到五步位置，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中，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这个向来霸道的家伙，喉咙里硬是咽了口唾沫。
他眼里露出恐惧。
他看到的景象是：陈凡周身盘着九条真龙，每一条龙身上都散发着让人胆寒的气息。
仔细一感应，那九条龙全是由剑气凝成。
带来的压迫感，比面对筑基强者还恐怖。
他浑身从头顶麻到脚底，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意志再强，肉身却像石化了一样。
“斩。”
冥冥中仿佛有个冷漠的声音吐出一个字。
紧接着，一道夺目的剑光朝他劈来。
一瞬间。
天地像被抽空了声音。
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眼前只剩一道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剑光，划破虚空。
周围的一切，包括声音，都在飞速退远，只剩那一道璀璨的光芒。
时间好像也慢下来，整个世界像暂停了一样。
然后，所有东西又突然恢复正常。
石坚猛地回过神，那道惊艳的剑光早已无影无踪。
陈凡身边的九条剑龙也消失了。
刚才的一切，仿佛根本没发生过。
陈凡清楚得很，刚才要真动了手，自己面对的就是那道根本挡不住的剑气。
这一下，既是警告，也是在告诉他——咱俩之间差得远。
更别说，大师兄还想在茅山各位长辈跟前给他留点脸。
“大师兄，我承认不如你。
可我还是想试试，能不能亲眼见识下那一剑的锋芒。”
石坚没被吓回去，脚步继续往前迈。
陈凡周身像又腾起了九条剑龙，破空长吟，整片天空都跟着震动，无数剑气呼啸而起。
石坚咬着牙，又踏了一步。
可这一步，落地异常艰难。
那种压迫感太强了，浑身肌肉绷得跟铁一样，连口气都喘不顺畅。
他死死咬紧牙关，脚掌重重砸在地面上，硬是又往前挪了半步。
半步下来，几乎抽干了他所有力气，全身上下全是汗水。
离陈凡还剩三米的时候，石坚压住心底那点发毛，硬着头皮又往前走了一米左右。
这一米的距离，走得像过了一辈子那么漫长。
眼前的东西开始模糊，陈凡的脸都快看不清了。
他整个人像狂风里的一片落叶，随时可能被撕成碎片，飘零坠落。
……
天上。
玄灵掌教跟几位长老全盯着下面，安静得连呼吸都听不见。
“这是……五成太上剑意！”
这五个字甩出来的一刻，几位长老的眼珠子差点没飞出去。
像有人一把掐住了他们的脖子，半天发不出声。
五年时间，剑意往上爬了两成。
对在场这些人来说，这简直是离谱**给离谱开门。
玄灵掌教跟三长老尤其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上古那些最拔尖的茅山剑修，十年才能涨一成剑意，已经足够让整个宗门炸锅。
剑意这玩意，实在太难啃了。
没碰上大机缘，全靠自己慢慢磨，就跟蚂蚁翻山、水滴穿石一样，全靠岁月一点一点堆。
可陈凡这搞法……怎么跟喝水吃饭似的随便？
“传闻五层太上剑意，能让虚空里生出幻象，以势压人。
今天亲眼见着，果然不是吹的。”
三长老眼神复杂，嗓音里压着一股按不住的震撼。
“是啊，太吓人了，剑意无敌！”
“真不愧是咱们茅山的麒麟子！”
“看样子我们都看走眼了，石坚连让小凡出手的资格都没有啊！”
……
几位长老七嘴八舌议论着，目光又落回了下方。
这时候，石坚已经逼近到陈凡一米之内。
他能感觉到前面站着个人，可眼前越来越花，几乎什么也看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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