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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沈承烨从龙椅上站起。
“苏照月,只要你肯救皇叔,朕封你为正三品尚食令,赐黄金万两,京郊良田千亩。”
他死死盯着我。
“这些还不够,朕可以再给。”
我拎起地上的药箱。
“陛下是不是觉得,什么都能拿来论斤卖?”
户部尚书当即冷笑。
“说得清高,还不是嫌价低。”
“一个做饭的下等女官,也敢拿天下安危要挟陛下。依老臣看,就该把她关进诏狱。鞭子抽上几轮,她自然肯说。”
“有道理。”
我把药箱递给他。
“林大人这么聪明,寒蛊就交给你。锅在御膳房,水也是现成的,请吧。”
户部尚书被堵得老脸通红。
殿内有人忍不住发笑,又连忙憋住。
顾骁红着眼挡到我面前。
“姑娘若恨王爷,冲我来。”
“当年沧州瘟疫,是王爷带人封城,也是他亲自运粮。去年北境雪灾,他连夜开仓,救了十几万灾民。”
“这样的一个人,究竟做了什么,让你连天下都不顾?”
我脸上的笑淡了。
“顾统领,你跟了他几年?”
“九年。”
“那你认识的沈夜阑,真够短的。”
顾骁一怔。
还没等他追问,一碗冷羹突然泼在我身上。
油腻的汤汁顺着头发淌到脸侧。
一名老御史指着我怒骂。
“妖女!”
“王爷一生光明磊落,岂容你在这里阴阳怪气!”
“你不救人便罢了,还敢污蔑忠良。老夫今天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替天下人教训你!”
有人开了头,殿中顿时乱起来。
砚台、果盘、茶盏接连砸来。
一只铜熏炉擦着我的额角飞过,带出一道血痕。
“住手!”
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响起。
负责洒扫承明殿的哑姑挡到我身前。
她年轻时误饮毒酒,嗓子毁了,满脸都是毒疮。所有人嫌她晦气,只有我替她调膳三月,保住了她的命。
哑姑跪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比划。
她想告诉所有人,我不是恶人。
我却伸手将她拉起。
“回去。”
哑姑抓着我的袖子,急得眼泪直掉。
“这里没你的事。”
我掰开她的手。
“别为了不相干的人,把自己搭进去。”
哑姑怔怔看了我片刻,最终还是被宫人拖走。
户部尚书立刻嗤笑。
“看看,连受过她恩惠的人都不愿替她说话。苏照月,你活得可真失败。”
他话音刚落,殿外突然冲进来一个小太监。
“小顺子误吃了库房的药饵,快不行了!”
两名宫人抬着孩子进来。
小顺子不过十二三岁,脸色发紫,牙关紧咬,浑身抽搐。
周崇山蹲下诊脉,摇了摇头。
“毒已入肺,没救了。”
我推开他,掰开小顺子的眼皮。
“谁说没救?”
我让人取来生姜、鹿乳、乌梅,又从香炉里拨出一块烧红的银炭。
户部尚书瞪着我。
“王爷你不救,倒去救一个**?”
“闭嘴。”
我将银炭投入姜汁,再倒入鹿乳,捏住小顺子的下颌灌了下去。
不过片刻,小顺子腹中发出一阵怪响。
他翻身吐出一大摊黑水,里面混着数十颗没化开的药饵。
周崇山上前诊脉,表情僵住。
“脉,脉稳了。”
小顺子睁开眼,虚弱地喊了声姐姐。
我替他擦净嘴角。
“以后别乱偷吃东西。御膳房里长得像糖的,不一定是糖,也可能是送你见**的加急票。”
小顺子**泪点头。
满殿一片死寂。
顾骁忽然再次跪下。
“姑娘既有起死回生之能,为何偏偏不肯救王爷?”
我洗净手上的污血。
“因为这孩子没害过我。”
殿外忽然传来太监尖细的通报声。
“太后娘娘驾到!”
众人慌忙跪下。
太后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到我面前,将一枚**放进我掌心。
那是三年前我救她性命时,她亲手赐我的免死**。
她握紧我的手,声音发颤。
“照月,哀家用当年的救命之恩,换夜阑一条命。”
“这份代价,够不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