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看着他微垂的脑袋，几根白头发在灯下面很显眼。
然后我把那个丝绒盒子拿出来，打开盖子，递到他面前。
“顾平川，我订了一对戒指。
本来想生日那天给你。”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盒子里那两枚戒指上。
他看了好几秒，然后伸手拿起一枚，翻过来看了看。
内圈刻着我们名字的缩写，是我让师傅照着我写的字刻的。
他把戒指放回盒子里，推到一边。
“退了吧。”
他说。
语气里连停顿都没有。
我看着那只被推到一边的盒子，大脑一片空白。
“你说什么？”
“我说退了。
你花这钱干什么？”
他揉了揉太阳穴，声音一下烦躁起来。
“都结婚这么久了，你搞个戒指出来干什么？
又不是没得戴？”
“我攒了半年钱……半年？”
他短促的笑了一声。
“你花了半年的钱干这个，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挣钱多不容易，你还在这搞这些没用的东西。”
鼻腔一阵泛酸，我忽然想起来结婚那晚，他喝多了抱着我说。
“知雨，我会对你好一辈子。”
那天窗外的烟花正好炸开，他的眼睛被映的亮亮的。
而现在过了三年，我的心意对他已经是最没用的东西。
他可能自己也觉得话重了，沉默了几秒后拍了拍我肩膀。
“明天先吃饭。
火锅我已经让沈晓敏订了。
戒指你先放着，过段时间再说？”
我坐在那儿没动。
沈晓敏。
又是沈晓敏。
连我们的周末安排都要让她参与进来。
他见我没说话，打着哈欠站起来去洗漱了。
卫生间门关上，水声哗哗响起来。
我伸手把那只盒子拿回来，放进了外套口袋。
不会有过段时间了。
没有火锅，没有商量，什么都没有了。
转天下午，我打车去了商场。
那家订戒指的珠宝店在二楼拐角，我进去的时候店员还认得我，笑着迎上来。
“女士，上次的戒指满意吧？”
我把那个红丝绒盒子拿出来，放在柜台上。
“我不要了。”
“定制款不退不换的。”
店员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您当时签过协议，我们没办法二次销售。”
我说。
“没关系，帮我熔了就行。”
店员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后点了点头，拿着盒子进了里间。
我坐在柜台前面的高脚凳上，面无表情的等着。
攒了半年的工资，从设计到下单到等待，每一步我都记的清清楚楚。
如今那些全都变成了一小团要回炉的金料。
手机亮了，是顾平川发来的消息。
“今晚加班，你自己吃吧。
沈晓敏那边有个方案要赶，我要盯着。”
末了又补了一句。
“对了，我约了沈晓敏去看那个新开的艺术展，她一直说想去，你自己安排时间。”
我盯着那条消息。
原来和我的计划是要排在别人后面的。
紧接着是沈晓敏的消息，发来一个链接。
我点开，是一整本相册。
照片从几年前开始，她和顾平川在茶水间笑着比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