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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嘉树握着手机冲出公司,赶到市中心医院急诊科。

他报出我的姓名和就诊日期,值班护士核对身份后,从系统里调出记录。

韩嘉树盯着病历上的诊断,视线在急性胃出血和存在休克风险两行字之间反复移动。

“医生,她那天……真的很严重吗?”

接诊医生翻到抢救记录,抬头打量他。

“送来时血压已经下降,需要立即处理,我们让她联系家属,她说丈夫赶不过来,所有文件都是她自己签的。”

韩嘉树嘴唇动了几次,没能发出声音。

医生将病历转向他,笔尖点在用药记录上。

“她有长期胃病,近期又反复摄入刺激性食物,这不是突然发作,她至少难受了很久,你是她丈夫,没发现她吃不下东西吗?”

手机从韩嘉树掌中滑落。

他想起我每天带回家的便当盒。

那些饭菜被热水涮过,失了颜色,盒底总积着半盒红油。

我说没胃口,他也没再问,只顾着给许书欣夹菜,提醒我别浪费。

**渐消瘦,他以为是项目太忙。

我频繁寻找药物,他认定我在借题发挥。

我躺在救护车里给他打电话时,他仍旧选择挂断电话。

“她一个人是怎么撑过来的?”

医生合上记录,没有替他减轻半分。

“靠医护人员,不是靠家属。”

韩嘉树弯腰捡起手机。

他点进朋友圈,删除那张庆祝照片,又去通讯录里寻找我的新号码。

没有号码,没有地址,也没有任何能联系到我的渠道。

他给南川分公司打电话,对方只回复员工信息不能外泄。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甚至不知道我负责哪个项目。

回到家后,韩嘉树拉开鞋柜。

我的拖鞋不在,常穿的外套没有留下,梳妆台只剩许书欣的护肤品。

她的跑步机占着窗边,进口维生素挤满药箱。

曾属于我的空间,早被另一人的东西占完。

许书欣从卧室出来,将缴费通知扔到桌面。

“书云走得倒干脆,水电费都没交,这个月还得我们垫,她就是想用这种办法折腾人吧。”

韩嘉树没有接话,弯腰捡起她掉在地上的外卖单。

订单上写着菌菇汤、蒸蛋和清炒菜心,备注栏特意标注不加辣。

他继续翻开垃圾桶,里面塞着几张同一家餐厅的收据,每一张都是清淡口味。

许书欣伸手去抢,韩嘉树避开她,将单据逐张铺在桌上。

“你不是没有辣椒就吃不下饭吗?”

许书欣扯了扯衣袖,目光转向别处。

“最近面试上火,我换换口味而已,你别因为书云走了,就拿我撒气。”

韩嘉树打开她的外***,近三个月的订单里没有一道辣菜。

许书欣在家吃饭时要求多加辣椒,独自在外却连胡椒都要去掉。

她只是知道我不能吃,才故意提出这个要求。

她从小最恨的,就是我明明什么都不争,却总有人愿意把伞撑向我。

她只是没想到,我会因此胃出血。

“她每次让你少放辣椒,你都说她嫉妒我,我不过是闹着玩,她自己不拒绝,怎么能怪我?”

韩嘉树抬起脸,眼里的迟疑终于散尽。

“收拾你的东西,今天搬出去。”

许书欣抓住跑步机扶手,搬出父母,又提起自己刚找到的工作。

韩嘉树没有争辩,只把她的行李箱拖到客厅。

“嘉树,我是她亲姐姐,你为了一个不告而别的人赶我走?”

韩嘉树合上箱盖,拉**门。

“她不是不告而别,是我亲口让她别回来。”

行李箱被推出门外,房门随即合拢。

他拆掉跑步机,清空药箱,又把许书欣用过的物品装进纸箱。

可那些空出来的位置再也没有东西可以放回去。

窗边只剩那盆白山茶。

韩嘉树跪在花盆前,挖开干裂的泥土,找出沾满尘土的婚戒。

他清理戒指,给花盆浇水,又将枯枝逐根剪掉。

最后,他拨通了许家父母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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