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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出来后,我重新投了简历。
大学同学许知衡经营一家纪录片工作室。
他看过我早期拍的短片,这些年一直问我愿不愿意回来。
我每次都说公司离不开人,等忙完再考虑。
等到忙完,连我自己也忘了原本想拍什么。
这次我把作品发过去,他只回了一句话。
“工位一直给你留着。”
第一支片子拍城郊的老手艺人。
没有热搜词,没有刻意安排的亲密互动,只记录他们怎样修一座旧钟、糊一把纸伞。
我坐进剪辑室,看见片头出现“策划:程念安”时,手在鼠标上停了很久。
原来我不是只能替袁嘉树讲故事。
他却仍觉得我在闹脾气。
苏晴说,袁嘉树去书店等过我。
他带着海边酒店的订单,坐了两个小时,临走前还把一袋我爱吃的栗子放在柜台上。
“她住不惯外面,过几天就会回来。”
他没问我住在哪里,只让苏晴转告,直播团队已经搬走,主卧也重新打扫过。
仿佛林妍一离开,我就该回去。
公司法务约我谈版权那天,袁嘉树也来了。
他穿着我给他买的黑色外套,桌上放着保温杯。
看见我进门,他习惯性拉开身边的椅子,又把杯子推过来。
“红枣茶,没放桂圆。”
我胃不好,不能吃桂圆。
他记得。
也正因为记得,我才替他找了那么多年理由。
法务提出买断全部作品,价格很高,还愿意正式承认我的联合创始人身份。
袁嘉树看着我:
“以后每条视频都署你的名。你不想出镜也没关系,我会公开你是我**。”
“我不卖。”
“那你想要什么?”
“离婚。”
他握住杯子的手顿住。
“除了这个。”
我合上合同:
“没有了。”
他终于沉下脸:
“就因为一场直播?我和林妍没有越界,私下连牵手都没有。婚纱是品牌要求,同居是平台策划。你为什么一定要把事情做绝?”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我本来可以把七年的旧账一件件讲给他听。
我等了七年的婚礼,最后却成了他们直播间的道具。
可说出来,他会解释。
旁人也会劝我理解。
我只说:
“协议没有财产争议,签字就行。”
离开时,外面下起雨。
袁嘉树拿着伞追出来:
“我送你回去。”
路边一辆保姆车降下车窗。
林妍探出头,提醒他晚上的双人采访不能迟到。
他回头说:
“马上。”
再看向我时,我已经跑上公交车。
雨水顺着车窗往下流。
他站在原地。
这一次,我没有等他选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