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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浑身高烧,穿着病号服跑出了医院。
外面下着细密的雨,寒意像针一样往身体里扎。
我打了出租车,浑身湿透地坐在后座,一遍遍给谢聿安打电话。
没有一个能打通。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弹出社媒新消息。
我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
是沈秋禾在谢聿安家的客厅,举着香槟杯的照片。
配文:“今天帮助某人摆脱了**,回归科学社会~功德无量!”
实况图的**音里,是谢聿安暧昧体贴的声音:“馋猫,别贪杯。”
车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我浑身发麻。
我让司机师傅绕遍了外婆可能去的地方。
最终绕去了江边的菩萨庙。
老庙偏僻无灯,我一步步爬上山坡。
终于看见了外婆。
山坡陡峭,我甚至想象不到她是怎么一个人走到江边,再坚持爬上来的。
她跪在那尊泥塑的菩萨像前,浑身上下的病号服都被雨水打湿。
可她似乎顾不上,只一遍遍地用额头抵住佛前青砖。
重重的磕头声一下下传来。
几乎要将我凌迟。
“求求菩萨……有什么罪都降在我这个老太婆身上吧……”
“我孙女命苦,爸妈走得早。是我没保护好她,让她只能抱着那些念想过活。”
“求您要罚就罚我,别罚她……”
我的眼泪悄无声息滑落。
我一步步走过去,看见她额头上早已鲜血淋漓。
殷红的血顺着她的眉头流进眼睛里,她却像感受不到一样,还在不停祈求。
“外婆?”
我声音发抖。
外婆猛地回过头。
“灵灵?你来干嘛!聿安说过你还发烧高烧不能操心的!”
她脸上血泪交错,仍旧担忧地说着。
“那小子说你这些年一直抱着****遗物,不肯走出来。”
“他还说你跳湖了,精神状态很差,让我好好劝劝你。”
她紧紧抱住我,却浑身颤抖:
“是外婆做得不好,外婆这把老骨头活不久了。可是聿安是个好孩子,答应我会一直照顾你的。”
“灵灵,你就好好放下,以后和他好好过日子,答应外婆……”
我浑身剧烈颤抖。
在雨中胡乱地抹了两把脸上的眼泪,艰难地背起外婆。
“外婆,我们回医院……”
可她紧握住我的手却慢慢松开,垂落。
“小宝,外婆还想再陪着你,给你唱你小时候最爱听的歌。”
“外婆不舍得你啊……”
她的头歪在我肩膀,身体竟软了下去。
背着外婆回到医院,我把她送进了抢救室。
全身乏力的我坐在医院地板上。
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三枚旧硬币。
我把硬币攥在手心里,额头抵着冰冷的地板,对着空气磕头。
“爸、妈……”
“求你们把我带走,把外婆换回来……”
我将硬币抛向空中。
硬币落地,三声脆响。
我低头一看。
三面全反。
大凶。
手术室的灯随之熄灭。
医生走出来,无力地交代我去办好后事。
世界在我耳边嗡鸣,我再没一丝动弹的力气。
直到手机突兀响起。
谢聿安发来消息:“灵灵?你怎么自己出院了?”
“正好,你回趟家吧,我有惊喜要给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