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休息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我拿上钱,拎着一个网兜,出了门。
我的第一站,是省城最大的国棉厂家属区。
现在正值深秋,天气转凉。
家属区里家家户户都在为过冬做准备。
棉花、布匹凭票供应,常常供不应求。
而各种耐穿、保暖的小物件,比如毛线、鞋垫、针织手套,更是供销社里的紧俏货。
我在家属区外围转了两圈,观察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很快,我锁定了一个目标——供销社后门附近。
那里经常有一些从外地进货回来的熟面孔,在暗中兜售一些不算大宗但极受欢迎的小商品。
“同志,打听一下,这附近哪里有收旧毛线或者零碎布头的?”
我走到一个正蹲在墙根晒太阳的大娘身边。
笑着递过去一颗省城供销社买来的大白兔奶糖。
大娘瞥了我一眼,接过糖剥开放进嘴里,这才答话。
“零碎布头?你顺着这巷子往东走到底。”
“那家裁缝铺老刘头手里头积攒了不少下脚料。”
“不过那老头倔得很,一般人去他连门都不让进。”
“谢谢大娘。”
我道了谢,转身直奔裁缝铺。
敲开门,屋里弥漫着一股碎布和机油的味道。
一个穿着旧中山装的老头,正戴着老花镜踩缝纫机。
头也不抬地挥手:
“今天不接新活,碎布头不卖,都留着塞炉子呢!”
我没走。
从兜里掏出一双我自己缝的厚棉鞋垫,轻轻放在案板上。
“老伯,您看看我这手艺。”
老刘头皱着眉抬起头,目光落在那双鞋垫上。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我这鞋垫不仅用料扎实,底子纳得密密麻麻。
边缘还用边角料细细包了边。
在这马上要下大雪的深秋,绝对是工人们抢手的好东西。
老头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看,脸色缓和了几分。
“你这丫头,拿这个来干啥?”
“老伯,我手里有本钱,您这儿有碎布头和棉花边角料,我出钱买。”
“不仅如此,我还帮您把这些零碎加工成鞋垫、护膝、手套。”
“卖出去的利润,咱们按三七分,您二我八,怎么样?”
老刘头惊讶地打量着我。
“你就不怕被抓?”
我笑了笑:
“大伯,现在**松动了。”
“只要咱们不摆大摊子,走家串户的换点儿钱,怎么就叫投机倒把了?”
老刘头想了想,答应了。
“成交!”
有了老刘头的碎布头支持。
我当即买了大半麻袋的边角料。
接下来的三天,我窝在三十平的小破屋里,没日没夜地做工。
一双双扎实的棉鞋垫、一副副厚实保暖的棉手套被赶制出来。
这天早晨,天刚蒙蒙亮。
我挎着鼓鼓囊囊的网兜,走进了国棉厂清晨**的工人群体中。
“卖鞋垫、厚手套啦!纯棉里子,顶风抗冻,过冬不冻脚嘞——”
我这一嗓子,瞬间吸引了无数工人的目光。
“同志,你这手套怎么卖的?真的是纯棉里子的?”
一个女工走上前,一把抓过我网兜里的一副棉手套,仔细**着。
眼睛一亮。
“同志,你这个这么厚实啊,哎呦,这儿还特意多缝了一层呢!”
女工眼里闪烁着惊喜。
“大姐眼光真好!”
我也是满脸堆笑。
“这手套里子用的可是上好的新棉花,做棉袄剩下的呢!”
“你看看,外头我还多缝了一层厚帆布料,平时你在厂里搬个什么东西也不怕划破了。”
马上又有一个工人凑过来,他直接问了价。
“多少钱一副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