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门内。
李千金的声音明显慌了。
“大哥，你胡说什么？什么作弊？”
李百钰冷哼一声，“都到这时候了还装？当年三根签全是长签，爸妈先让我们俩抽完，然后告诉老三剩下那根是短签。他连打开看的机会都没有。”
我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棍。
当年我拿着录取通知书回家，满心以为自己终于能走出小县城。可爸妈说家里没钱，三个人只能供两个。
大哥抽了长签。
二姐抽了长签。
最后老爸看都没让我看一眼，就把桌上剩下那根签揉碎扔进了炉子里。
他说：“老三，你命不好，别怨人。”
原来不是我命不好。
是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想让我有命。
我一步步走到门前，用力拍门。
门被李百钰打开，他看到我的瞬间，脸色陡然一变。
“你没走？”
我看着他，声音发哑。
“所以我当年不是抽到了短签，是你们连让我抽的资格都没给？”
李千金脸色惨白，“老三，你听错了……”
“我听错什么？听错你们拿我的人生换自己的前程？”
李百钰皱眉，索性不装了。
“是又怎么样？家里总要有个人留下照顾爸妈，守火锅店。你最听话，也最适合。”
我笑了，笑得喉咙发疼。
“留下的是我，受益的是你们，最后连废物这个名头也要扣到我头上？”
李千金急了，“你别说得这么难听！爸妈也是为了这个家！”
“为了这个家？”
我盯着她，“你出国的钱，老大买房的钱，我经营火锅店挣的钱，都是这个家。可轮到我要结婚买房，我就成了自私？”
李百钰不耐烦道：“李万银，你别翻旧账。你就算读大学又能怎样？最后还不是要出来打工。”
我抬手一拳砸在门框上，指节瞬间破皮。
“那也是我的路！你们凭什么替我断了？”
李千金被吓得后退半步，脱口而出。
“爸妈就是怕你读出去不回来了！你成绩那么好，要是真去了外地，谁管他们？谁管家里的店？”
空气瞬间安静。
我看着她，心脏像被人一点点攥紧。
原来他们不是不知道我成绩好。
他们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更要把我按死在小县城。
我拿出手机，拨通老爸电话。
电话接通，我只问了一句。
“当年抽签，是不是假的？”
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老爸恼怒的声音。
“谁跟你胡说八道？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还翻出来干什么？”
我闭了闭眼，“所以是真的。”
老妈抢过电话，哭着道：“老三，妈也是没办法啊！你哥你姐有出息，家里总不能耽误他们！”
我声音冷得自己都陌生。
“所以就耽误我？”
老爸怒骂：“一家人算那么清楚干什么？你现在不也活得好好的？”
我一字一句道：“你们算计我的时候，可比谁都清楚。”
说完，我挂断电话。
李百钰冷着脸，“闹够了就滚，没人留你。”
我拖起行李箱，转身往外走。
京市夜风吹得我浑身发冷，可我没有再回头。
因为我终于明白，我早就没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