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轩。”我蹲下来，声音发紧，

“**妈是谁？”

“我妈妈叫余书瑶。”

他说得清清楚楚，一个字都不带打磕绊的。

我手心开始冒汗。

那孩子又往我身上贴了贴，小手拽着我的袖子：

“爸爸，轩轩很乖的。”

“我每天都早睡早起，按时吃饭，努力学习。”

“老师说我是班上最听话的学生……”

“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他越说声音越低，到最后，小脑袋垂下去，睫毛上挂着泪珠子。

“……是不是因为我身体不好？”

他声音闷闷的。

“肚子里长了瘤子，要开刀……”

“妈妈没有钱给我治病……”

“爸爸是不是因为这个，才不喜欢轩轩？”

我心里一揪。

“你肚子里……”

话没说完，走廊那头“噔噔噔”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轩轩！”

余书瑶跑过来

因为太匆忙的缘故，头发散了几缕在脸侧，脸色白得像纸。

她一把将轩轩从我身边拉过去。

蹲下来搂住孩子的肩，声音发着抖

“你这孩子！怎么乱跑！”

“妈妈不是让你在病房里等着吗！”

轩轩一脸惊喜地指着我说：

“妈妈！爸爸回来了！”

余书瑶抬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慌得厉害，似乎怕被我发现什么，又飞快地低下去。

“轩轩，别胡说，那不是爸爸。”

“就是爸爸！”

轩轩急了，

“家里的相片我都认得！就是这个人！”

“你说爸爸在外面挣钱，等挣够了就回来接我们！”

“没有相片！”

余书瑶的声音突然拔高，嗓子都劈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

她“啪”地一下打在轩轩手背上。

轩轩一呆，“哇”地哭了出来。

我心里一紧，上前一步拦住她：

“书瑶！你干什么！”

余书瑶的手顿在半空，眼圈红透了。

轩轩趁这空当，哭着往我怀里钻。

两只小胳膊死死搂住我的脖子，眼泪糊了我一脖子。

“爸爸抱……爸爸抱……”

我只好把他抱起来，拍着他的背。

小身子轻得不像话，隔着衣裳都能摸到骨头。

余书瑶站在旁边，双手紧紧地绞着，嘴唇咬得发白。

这时候，隔壁病房的门推开，护士探出半个身子。

“哎呀，你们这小两口，要教育孩子回家教育去。”

“在医院闹成这样，吵着别的病人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不是，可轩轩搂着我脖子不撒手。

余书瑶低着头，臊得说不出话。

正尴尬着呢，这时，另一名护士走了过来。

她对我笑了笑，恭喜道：

“程先生，你父亲醒了，快去看看吧。”

父亲醒了？

自打住院后，父亲大部分时候都在昏睡。

医生说是他之前没有及时得到救治，身体亏损得太厉害的缘故。

需要好好休整调养一番。

什么时候能自己清醒过来，算是好转。

没想到这么快就醒了。

我来不及多想，抱着轩轩，又看了一眼余书瑶。

“走，我们一起去。”

余书瑶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跟了上来。

推开病房门，父亲果然睁着眼。

床头灯暖黄的光照在他脸上，气色比白天好了不少。

医生正站在床边翻病历，见我进来，抬头笑了笑。

“程先生，您父亲情况不错。“

“其实他的病不算麻烦，就是拖得太久了，没得到及时治疗。”

“接下来只要好好配合，不动怒不动气。”

“再好好调养上半个月，就***出院了。”

我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谢谢医生，辛苦了。”

送走了医生，我转身回到病房。

结果就看到父亲正靠在床头，怀里搂着轩轩。

笑得脸上褶子都展开了。

“好啊好啊……**，你这媳妇娶得好，贤惠。”

“还给我生了个大胖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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