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此时的宋晓蕾穿着臃肿粗糙的清洁工制服。
手上布满了干裂的伤痕。
曾经保养得宜的指甲早已断裂发黑。
仅仅半个月的时间。
她仿佛苍老了十岁。
她呆呆地看着一身光鲜亮丽、受众人追捧的我。
眼里的悔恨与落差如巨浪般翻滚。
“陆……陆沉……”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发不出音。
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个用布包着的旧木盒。
这间宴会厅是市里最高档的会所。
她费尽心思应聘了临时清洁工。
就是为了能见我一面。
四周不少认识她的行业同仁开始窃窃私语。
“那不是以前晓蕾设计工作室的宋总吗?”
“怎么落魄成这样了?”
“听说她为了拿回扣放任劣质材料,还伪造公章抵押**,彻底破产了。”
“啧啧,以前多傲气一个人,天天踩着陆监理,现在人家飞黄腾达,她跑来扫地板。”
周围刺耳的议论声像一根根针。
扎在宋晓蕾脆弱的尊严上。
她的脸阵红阵白。
双腿剧烈地打颤。
可她依然死死抱着那个旧木盒。
眼泪啪嗒啪嗒落在发霉的制服上。
“陆沉,这是你大学时画的第一张设计手稿。”
“我从破产清算的大堆废纸里……一张张翻找出来的。”
她打开布包。
里面是一张边缘已经被**得破损的草图。
上面还有她当年留下的幼稚涂鸦。
她卑微地将木盒捧到我面前。
眼里带着近乎乞求的渴望。
“你以前说,这是我们梦想开始的地方。”
“我把它找回来了。”
“陆沉,求求你看在这个的份上,给我一条活路吧。”
“我现在连饭都吃不上了,房东把我赶出来了。”
“我只要你一句话,随便给我安排个小绘图员的工作,我什么都愿意干!”
她曾经是高高在上的合伙人。
把我当成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现在却为了口饭吃。
拿着旧物跑来向我乞讨。
我看着那张发黄的手稿。
眼神极其平静。
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产生。
我伸出手。
将那张手稿拿了起来。
宋晓蕾眼里瞬间迸发出一丝狂喜。
以为我的心软了。
然而下一秒。
我当着她的面。
当着全场上百名同行与媒体的面。
撕拉一声。
将那张承载着过往的手稿撕成了两半。
接着是四半、八半。
碎纸屑像白色的雪花。
洋洋洒洒地掉落在她的脚边。
宋晓蕾的狂喜瞬间凝固在脸上。
脸色惨白如纸。
“陆沉……你……”
我拍了拍手上的纸屑。
语气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冰川:
“宋晓蕾,过期的感情和作废的手稿一样,毫无价值。”
“你拿着这些旧物来绑架我,不觉得搞笑吗?”
“当初你当众甩我耳光、背叛我的时候,怎么没想想我们的梦想?”
宋晓蕾看着脚下的碎纸片。
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灵魂。
彻底崩溃。
她捂着脸蹲在地上。
在全场人的注视下。
发出绝望而凄惨的嚎啕大哭。
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幻想。
在这一刻被我踩在脚底。
粉碎得干干净净。
许清涵优雅地走到我身边。
自然地挽住我的手臂。
微笑着面向台下的记者镜头:
“各位,今天除了项目分享。”
“我还要代表许氏集团宣布一个重磅消息。”
“陆沉先生将正式入股许氏建设,担任副总经理兼首席技术官。”
台下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闪光灯疯狂闪烁。
将我和许清涵定格在光芒的中心。
而在光芒照不到的阴暗角落里。
宋晓蕾跪在地上疯狂地抓捡着地上的碎纸片。
哭得浑身发抖。
她失去了最珍贵的爱人。
失去了事业、名誉、尊严与未来。
只能在无尽的悔恨与绝望中。
滑入底层的泥潭。
就在交流会**结束。
我与许清涵一同走向地下停车场准备离开时。
原本平静的停车场入口。
突然冲进来一辆满载石料的重型卡车。
卡车发动机轰鸣咆哮着。
越过警戒线。
径直朝着我们所在的方向死命撞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