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张家的结局,比我想象中来得更快。
那年冬天,张耀祖又喝多了。
孩子哭闹不止,王娇抱着哄,他嫌吵,失控动了手。
邻居听见动静报警。
**赶到时,孩子受了重伤,王娇也被打得起不来。
这一次,不再是家事。
张耀**故意伤害被判刑入狱。
李翠花在**门口哭晕过去。
可没人再同情她。
因为所有亲戚都知道,张家走到今天,不是命不好。
是他们一手造的孽。
王娇彻底垮了。
出院后,她无家可归,被送进社会福利机构。
后来有人说,她每天躺在靠窗的床上发呆。
嘴里反复念着一句话:
“要是那天去医院就好了。”
可世上没有如果。
前世没有。
今生也没有。
李翠花失去了所有指望。
儿子坐牢。
儿媳废了。
孙子吊着一口气,像一块永远填不满的石头,压在她身上。
她住回漏雨的老屋。
白天捡废品,晚上在医院走廊打盹。
有一次,她在商场门口翻垃圾桶时,看见大屏幕上正在播放我的采访。
屏幕里的我穿着白色西装,身后是公益项目的宣传板。
主持人问我:
“张总,您为什么会关注女性独立就业?”
我对着镜头说:
“因为我见过太多女孩,被告诉她们不重要。”
“可事实上,每个人都该有掌控自己命运的**。”
李翠花站在人群外,看了很久。
后来,她不知道从哪里要到我助理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她哭得声音发颤。
“我错了。”
“我当初不该逼她。”
“也不该信什么吉时。”
“更不该把女儿当外人。”
助理把原话转达给我时,我正在看文件。
我听完,只说:
“知道了。”
助理迟疑地问:
“张总,需要回复吗?”
我翻过一页合同。
“不用。”
迟来的认错,救不了死去的我。
也换不回前世牛棚里的那条命。
原谅他们,相当于告诉曾经的自己,你活该!
周末,我站在自己全款买下的大平层落地窗前。
城市灯火璀璨,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
手机响了一下。
是公益项目里一个女孩发来的消息。
“张总,谢谢您。”
“我拿到第一份工资了。”
“原来女孩也可以靠自己发光。”
我看着那行字,笑了。
回复她:
“当然可以。”
“以后会更亮。”
放下手机,我倒了一杯红酒。
窗外月色清冷,却明亮。
我举杯,敬了敬那轮月亮。
也敬前世那个没能走出牛棚的自己。
这一世,我的命,只握在我自己手里。
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