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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景川没有离开云城。
他住进中心附近的酒店，每天早上把早餐放在门卫处。
第一天，我让保安退回去。
第二天，他换成了药。
第三天，只有一张纸条。
“医生说术后怕凉。东西不是补偿，你不想见我，我就不出现。”
我把纸条丢进抽屉，药交给了宿舍***。
午休时，母亲和许妍找了过来。
母亲一见我便红了眼。
“怀孕这么大的事，为什么瞒着家里？”
我问：“我说流血的时候，你们相信了吗？”
她嘴唇动了动。
许妍低声辩解：“谁知道你真怀孕了？你平时就爱跟乔冉姐较劲。”
“所以错的是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拉住我的袖子。
“景川哥把给我的婚房首付款也停了，还让韩叙退出公司项目。姐，你劝劝他，别牵连大家。”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
她远道而来，不是心疼我失去孩子。
只是她的利益受损了。
母亲劝道：“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你回去好好过日子，景川也就消气了。”
“那是他的决定，与我无关。”
“知意，你不能这么自私。”
“妈。”
我抽回衣袖。
“外婆的保温桶呢？”
母亲怔住。
“在家。”
“乔冉用过的东西，我不要了。就像这个家，我也不要了。”
许妍的脸涨得通红。
“你非要跟所有人断掉吗？”
“不是你们先放弃我的吗？”
母亲还想开口，身后传来贺景川的声音。
“够了。”
他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拿着已经签好的离婚协议。
许妍像看见救星。
“景川哥，你快劝劝我姐。”
“你明知道她在流血，为什么不去接她？”
许妍避开他的目光。
“乔冉姐那晚情况也不好……”
“她只是喝多了。”
贺景川的声音很轻，反而压得人喘不过气。
“你们都知道知意一个人在家，却没人回去看一眼。”
母亲脸色难堪。
“你不也没回去吗？”
“对。”
贺景川点头。
“最该被怪的人是我。所以我没有资格让她原谅，更没有资格替你们求情。”
他把协议递给我。
财产部分已经按我的要求改好。
八十万也回到了共同账户。
我翻到签名页。
他签了字，却没有按手印。
“冷静期结束那天，我会去。”
母亲急了。
“景川，夫妻之间哪能说散就散？”
贺景川看向她。
“当初你们一起瞒她时，不是都觉得乔冉更适合我吗？”
母亲哑口无言。
当天晚上，乔冉也来了。
她站在中心门口，身形单薄。
“知意，我准备退出驻外项目，也会把工作室关掉。你能不能别和景川离婚？”
我没有停步。
她追上来。
“他爱的人一直是你。我们只是不甘心从前，所以越了界。”
“乔冉。”
我转身看她。
“你失去过一个孩子，不代表你可以帮着他夺走我的孩子。”
她脸上的血色褪去。
贺景川从台阶下走来，挡在我们之间，又刻意和我保持距离。
“不是她逼我离婚，是我没有守住婚姻。”
乔冉流着泪问：“那我算什么？”
贺景川沉默许久。
“是我误把亏欠当成了责任，又把纵容当成深情。”
他第一次没有替她擦眼泪。
晚风穿过长廊，吹动我手里的离婚协议。
贺景川望向我，眼底仍有奢望。
我合上文件。
“一个月后，民政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