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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
“几点?”
“六点左右。”
正好是寿宴开始的时间。
我把酒店地址发给他。
“来这里吧。”
“所有问题,明天一起说清。”
第二天下午,秦曼在群里发了十几张照片。
酒店门口立着我**寿宴海报。
海报中央,是一张全家福。
我妈坐在中间。
姜浩一家站在她身后。
秦曼父母站在两侧。
下面印着八个大字。
阖家团圆,福泽三代。
紧接着,她又发了一段现场拍的视频。
宴会厅正前方摆着一块签字板。
标题是:姜家老宅财产分配书。
内容写得很清楚。
三套安置房都归姜浩夫妻。
拆迁补偿款由姜浩代为保管,用于我妈养老。
签名处空着。
秦曼对着镜头说:
“今晚请所有亲戚做个见证。”
“免得有些外嫁女眼红,回头争弟弟的家产。”
姜浩随后发消息催我。
“六点前必须到。”
“别让长辈等你。”
我没回。
下午五点半,我结束了最后一场门店会议。
这些年,我没再做早点摊。
离婚后,我把早点摊改成社区助餐点。
最初只有六张桌子。
附近老人花十块钱,就能吃到两荤一素。
后来,街道把另外两个社区食堂也交给我运营。
再后来,我成立了餐饮服务公司。
如今全市有十九个助餐点。
员工一百多人。
我很少在亲戚面前提工作。
我妈嫌养老餐没档次,也从不跟别人讲。
姜浩逢人便说,我还在街边卖包子。
他觉得这样能抬高自己。
我也懒得纠正。
五点四十,助理送来一些材料。
我合上文件袋。
安安穿着校服走进办公室。
她小声问:
“这样可以吗?”
她没有漂亮裙子吗?
当然有。
可她今天偏要穿校服。
她说,秦曼既然拿环保活动嘲笑她,她就要穿着这身衣服去。
我替她理好衣领。
“很好。”
司机把车开到酒店门口时,刚到六点。
门口的迎宾看了我们一眼。
“请问是亲友吗?”
我报出名字。
迎宾立刻翻座位表。
“姜女士,您的位置在八号桌。”
“不过孩子没有椅子。”
我的手一下攥紧。
“为什么没有?”
迎宾有些尴尬。
“主家说,孩子不一定来。”
“如果来了,可以加塑料凳。”
话刚说完,秦曼从宴会厅出来。
她穿着红色旗袍,脖子上戴着金项链。
看见安安,她脸色当场垮了。
“不是让你别带孩子吗?”
我反问她。
“她给姥姥祝寿,为什么不能来?”
秦曼压低声音。
“今天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
“她捡纸箱的视频已经传开了,你不嫌丢人,我还嫌。”
安安眼圈红了。
她刚想解释,秦曼就扯过她手里的礼物盒。
“这是什么?”
盒子被打开,那条红绳手链露了出来。
秦曼嗤笑一声。
“老**六十大寿,你们就送这个?”
她随手把盒子丢进礼品筐。
里面摆着金镯子、名酒和成套保健品。
红绳手链被压在最下面。
我正要开口,我妈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没看安安,只冲我皱眉。
“文件带了吗?”
我盯着她身上的新外套。
这是上个月我给她买的。
她此刻穿着我送的衣服,却连安安的一张椅子都不肯留。
“妈,你不先看看安安的礼物吗?”
她摆了摆手。
“小孩子送的东西,有什么好看?”
“你先把财产分配书签了。”
宴会厅里坐了上百人。
我和安安一进去,谈话声立刻低了下来。
大姨朝我们招手。
“姜宁,快过来。”
“你弟为了***寿宴,花了好几万。”
“你可别在今天找事。”
我还没坐下,表姑就塞给我一支笔。
“赶紧签了吧。”
“你一个离婚女人,将来还得靠弟弟撑腰。”
我看向她们。
“谁说我是来签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