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陈斌盯着柜台上的账单，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五十万三千六百元。
那串数字像一记耳光，抽得他连呼吸都乱了。
我妈先撑不住了。
她抓着我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陈然，你赶紧把卡恢复！这么多东西都开单了，你想让我们一家人被人看笑话吗？”
我抽回手，低头整理了一下被她抓皱的袖口。
“不是你们说的吗？陈斌结婚是大事，多少钱都得花。”
我**嘴唇抖了抖。
她抬手指着那堆首饰，声音尖利起来。
“可我们哪知道你真把卡停了！你明知道我们要买，你还故意不说，你安的什么心？”
我看着她。
“我从进门就说了，我不付。”
我爸沉着脸走过来。
他把账单拍到我面前，声音压得很低。
“陈然，别在这儿犯倔。你弟媳还站着，今天这钱你必须出。”
我抬眼看他。
“你抢我包的时候，问过我愿不愿意吗？”
我爸的脸色猛地一僵。
陈斌却突然把自己的手机掏出来，手指飞快地划着屏幕。
“我先借。”
他咬着牙，把手机举到我面前。
“陈然，你给我等着。今天这事没完。”
我靠在柜台边，没有理他。
陈斌先给几个朋友打电话。
第一个电话刚接通，他就挤出笑。
“哥们，江湖救急，借我五万周转一下。”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陈斌脸上的笑慢慢消失。
他低声骂了一句，挂断电话，又拨出第二个。
一连打了七八个，真正肯借钱的没几个。
有人说手头紧。
有人说钱都投进了生意。
还有人干脆不接。
周倩站在旁边，抱着那套黄金头面，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轻轻扯了一下陈斌的衣角。
“陈斌，要不……有些东西先不要了？”
陈斌猛地甩开她的手。
“不要？你刚才挑的时候怎么不说不要？”
周倩被甩得一愣，眼圈瞬间红了。
“我怎么知道会这样？不是你一直说姐姐会买单吗？”
陈斌脸上挂不住，声音更冲。
“你现在是怪我？”
我妈立刻挡到陈斌前面。
她瞪着周倩，语气里满是嫌弃。
“倩倩，你怎么能这么说？陈斌为了娶你，脸都不要了，到处借钱，你不心疼他就算了，还在这儿添乱？”
周倩攥紧手里的首饰盒，没再说话。
我爸看了一眼账单，又看了看陈斌。
“家里还有十万存款。”
我妈猛地扭头。
“那是咱们养老的钱！”
我爸沉下脸。
“现在不拿，难道让东西退回去？亲家那边都知道咱家买了这么多金子，要是今天拿不走，陈斌以后还怎么做人？”
陈斌听见这话，眼睛一下亮了。
“爸，那你赶紧转给我。”
我妈捂着胸口，脸色难看得厉害。
“十万拿出去，家里以后怎么办？”
陈斌不耐烦地看向她。
“妈，等我以后挣了钱再还你。现在是我结婚，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丢人吧？”
我妈咬了咬牙，最后还是拿出手机。
她一边操作，一边红着眼眶看我。
“陈然，你看见没有？还是我们当爹**疼儿子。你这个姐姐倒好，眼睁睁看着亲弟弟借钱受罪。”
我平静地开口。
“那是你们的儿子，不是我的责任。”
我爸从亲戚那里借了几笔。
陈斌又刷了两张网贷额度。
最后，他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个套现的人，把几张信用卡里的额度全掏了出来。
凑来凑去，钱总算够了。
柜姐刷完最后一笔，礼貌地把所有首饰盒推到他们面前。
陈斌拿过那些包装袋，脸上没有半点买到金子的喜悦。
他回头看着我，眼神阴沉得像要吃人。
“陈然，今天我欠下的钱，你早晚得替我还。”
我拎起自己的包，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自己买的东西，自己欠的债，跟我有什么关系？”
陈斌的脸彻底黑了。
我没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直接离开了金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