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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因为我在物流园干了一个暑假夜班的工资迟迟没到账,我顶着黑眼圈跑去站点问个究竟。
这笔钱,是我大学第一年的学费和全部生活费。
“工资?你弟前两天早就代领了啊。他说你快开学了忙着办手续,还拿了你们俩同意代领的微信聊天记录给我核对,我都转他卡里了。”
站长的话像一道惊雷,劈得我眼前发黑。
我什么时候让他代领过?更别提什么聊天记录!
他拿那笔钱去干什么了?!我只觉得后背直冒冷汗。
站长看我脸色惨白,还好心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看本地新闻了,听说你弟拿了那个什么科创金奖,真**啊!”
这种无心的夸赞,现在听起来就像一把把尖刀,在**的肺管子。
我一路狂奔回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把钱要回来。
刚推开家门,就看见林宇轩正窝在电竞椅里,头上戴着最新款的VR游戏头显,兴奋地手舞足蹈。
“哥你回来了!你看,我用你那八千多块钱工资买的限量版头显,沉浸感绝了!就当是你孝敬我拿金奖的贺礼了。”
我脸部肌肉抽搐,死死盯着那个昂贵的机器。
他见我神色不对,立刻摘下头显,缩着脖子往刚进门的妈身后躲。
“哥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我是看你天天熬夜打工太累,好心帮你跑腿领工资的。”
妈一听,立刻板起脸,语气尖酸。
“林彦臣你发什么疯?刚回家就摆张死人脸给谁看?”
看着那台八千多块的设备,那里面装满了我对大学生活的所有活路。
高考完那天,他们就不由分说地断了我的生活费。
“男子汉早点出去见见世面,我们给你找了物流园的活儿,自己赚学费,这是林家对你的历练。”
转身,他们就带着林宇轩去全市最顶级的西餐厅庆祝他顺利高中毕业。
最讽刺的是,我在物流园扛大包的第一晚,林宇轩和他的狐朋狗友就在园区外面的大排档吃宵夜。
他们满身酒气地看着我像狗一样搬卸货物,甚至都没跟我打个招呼。
“赶紧搬你的货吧,别凑过来给宇轩丢份儿。”
胸腔剧烈起伏,我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了调。
“我发疯?那八千块钱是我上大学的**子!不是你们让我去赚学费的吗?我白天连轴转,晚上还要值夜班,连一瓶水都不敢买!”
“林宇轩,我根本没让你去代领!那个聊天记录是你伪造骗人的!”
我几乎是把嗓子撕裂了在吼,眼珠子爬满***。
坐在沙发上看报表的爸终于听烦了,把平板重重一摔,怒喝道:
“吵什么吵!不就是几千块钱的事,还不够宇轩买一双鞋的!你为了点破钱这么污蔑你亲弟弟,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再敢闹,以后家里一分钱都不会给你出!”
我绝望地惨笑出声。
“我什么时候指望过你们出一分钱?”
我红着眼,伸手就要去抢那台VR头显,想着只要没损坏,也许还能退掉凑点学费。
手腕却在半空中被妈狠狠死死钳住,猛地往后一甩。
力道大得我直接失去平衡,重重地撞在玄关的鞋柜角上,腰侧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敢跟你弟动手了是吧?你果然随了你爷爷那个乡下老东西,粗鄙野蛮!我念在血缘关系把你接回城里,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
“不仅****,还敢在家里撒野……”
她越骂越难听,林宇轩趁机捂着脸假哭,装出一副受尽委屈的受害者模样。
妈看他一哭,理智全无,几步跨过来,扬起手。
“啪!”
一记极其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我的脸上,口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铁锈味。
“我当初就不该心软接你这个白眼狼回来!”
我捂着**辣的脸颊,视线因为耳鸣而变得模糊。他们一家三口站在统一战线上,护着林宇轩,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十恶不赦的仇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