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民宿里一片安静。
我把自己的衣服和证件装进行李包,收到最后,只剩下一件灰色外套。
大二那年冬天,我在校外发高烧,顾辞背着我走了两条街去诊所。
回来的路上下雪,他把外套裹在我身上,自己只穿着一件薄毛衣。
第二天,他冻得咳嗽,还笑着说以后不会让我一个人生病。
楼下忽然传来顾辞的声音。
我把外套叠好,放回了行李箱最底层。
喉咙干得发疼,我拿着水杯下楼。
厨房门虚掩着。
苏晓晓背对门口,顾辞靠在桌边。
她穿着顾辞昨晚那件白衬衫,领口一直敞到锁骨。
“昨晚累死我了。”
她伸手勾了勾顾辞的衣领,笑声带着餍足的慵懒。
“你拿来的那东西都用完了,今晚回去,昭月要是查岗,你拿什么交差?”
我停在门外,顾辞低笑了一声。
“查什么岗?她连那种东西都不敢看,发现不了。”
“发现了我就哄两句,她那个人,心软得要命。”
水杯边缘硌着掌心,我却感觉不到疼。
苏晓晓用手指划过他的胸口。
“你跟她在一起四年,真一次都没有?”
顾辞沉默片刻,再开口时,语气里的轻蔑比笑声更清晰。
“她像块木头一样保守,我都快憋疯了。”
“她也就是适合毕业后娶回家,当个贤妻良母。”
他捏住苏晓晓的下巴。
“哪有你够味,刺激得很。”
我捂住嘴,无声退后。
他们没有发现我。
也好。
我不想让这两个人看见我最狼狈的样子。
我回到二楼,反锁房门,从书包最内层取出一只牛皮纸袋。
里面是顶尖实验室的读研推荐表。
顾辞的绩点差一点够不上要求,是我求导师帮忙争取到一个补录名额。
为了让导师肯签字,我替顾辞整理了整整三年的项目经历,又保证他会亲自补齐材料。
表格还没提交,只差导师最后签名。
顾辞一直以为这是凭他的优秀理所当然得到的。
昨晚,他还问我推荐表准备得怎么样,让我别耽误他的前程。
我打开和导师的聊天框。
“老师,顾辞的材料存在严重品行问题,我不愿再替他担保,给您添麻烦了。”
顾辞说得对,我曾经很心软。
所以这一次,我不能给自己留下等他解释的时间。
我拖着行李下楼,轮子压过木质楼梯,声音在安静的民宿里格外清楚。
厨房门被人推开。
苏晓晓先走出来,已经换回自己的衣服。
顾辞跟在她身后,衬衫最上方两颗扣子没扣,脖颈处还留着一小块红痕。
他看见我的行李,脸色微变。
苏晓晓也盯着我,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耳垂。
顾辞快步挡在门口。
“姜昭月,你提着行李去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