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拒绝了所有贵女的示好,只身来到永安侯府提亲。
我以为,他是为我而来。
父亲问他:「你可知娶了念念,便要与我侯府同担风雨?」
他跪在的上,脊梁挺的笔直:「我顾谨言此生,定不负沈念。」
我信了。
我倾尽所有,为他铺路。
从一个六品翰林,到内阁学士,再到权倾朝野的当朝首辅。
我以为,我捂热了一块冰。
却原来,他是一块永远捂不热的石头。
他的心,早就给了那个冒名顶替的苏青柔。
「夫人,您醒了?」云芝的声音将我从噩梦中拉回。
我睁开眼,马车已经停了。
外面,是江南水乡温润的空气。
「我们到了。」云芝扶我起身,「按您的吩咐,这里的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我点点头,看着镜中自己苍白陌生的脸。
这张脸,是京城最有名的易容高手裴先生的手笔。
从今往后,我叫宁书。
一个在江南经营香料生意的普通女商人。
而沈念,已经在首辅府的那场大火里,尸骨无存。
我就是要让顾谨言以为我死了。
我要让他日日夜夜活在失去我的悔恨与痛苦之中。
我要他亲眼看着,他珍之重之的苏青柔,是如何一步步身败名裂,堕入尘埃。
江南的日子,很慢。
我盘下了一间铺子,取名念安香舍。
只卖一种香,名为故人归。
香方是我独创,清冷中带着一丝暖意,是记忆里那场大雪留下的味道。
凭借着独特的香气和侯府嫡女自幼养出的品味,念安香舍很快在扬州城打响了名气。
我深居简出,只在幕后调香,铺子的日常都交给了云芝。
我以为,日子会这样平静的过下去,直到我积蓄够了力量,再杀回京城。
可我没想到,顾谨言会来这么快。
那天,扬州知府在府中设宴,为***的江南盐运使接风洗尘。
而那位新任盐运使,正是顾谨言。
云芝从宴上回来,脸色煞白。
「夫人,顾……顾大人他来了扬州。」
我正在修剪花枝的手顿了一下,剪刀不慎划破指尖。
血珠渗出,染红了新开的白茶。
「他来做什么?」我问,声音平静的不像话。
「听说是为了彻查江南盐政**一案,圣上亲点的。」
我冷笑一声。
彻查盐政?
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自那场大火后,我便让人在京中散布消息。
说首辅夫人沈氏,并非死于意外,而是不堪忍受夫君与外室逼迫,引火**。
童谣唱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侯府女,错付郎,一把火,断情肠。」
皇帝震怒,斥责顾谨言治家不严,德行有亏,罚了他半年俸禄。
永安侯府更是与他彻底决裂,我哥哥沈彻在朝堂上,当众给了他一拳。
顾谨言的日子,想必很不好过。
他此刻南下,怕是来避风头的。
「夫人,我们要不要先躲一躲?」云芝忧心忡忡。
「不必。」我放下剪刀,用帕子擦去指尖的血迹,「他认不出我。」
我对裴先生的易容术有信心。
更何况,在顾谨言心里,沈念已经是个死人了。
可我还是低估了顾谨言的执念。
三天后,他出现在念安香舍的门口。
他一身玄色常服,身形清瘦了许多,眉宇间压着化不开的郁色。
他没有进来,只是站在街对面,静静的看着铺子的牌匾。
一看,就是一整个下午。
云芝紧张的手心冒汗,几次想去关门,都被我拦下了。
「他若进来,就说老板娘体弱,不见外客。」我吩咐道。
太阳落山时,他终于走了。
我松了口气,却觉的心口闷的发慌。
我告诉自己,这是恨。
可当晚,我做了一夜的梦。
梦里,他又变回了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在侯府的桃花树下,执着我的手,一遍遍的唤我「念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