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到病房,母亲又劝我工作要紧。
我替她盖好被子:“没事,我已经交接好了。”
下午,我拿着缴费单去一楼,正好遇见陪父亲复查的同事。
贺明川和我聊了几句,忽然说:
“苏曼宁昨天还问裴总,你一次休这么多年假,会不会影响项目。”
“我们都以为你和裴总提前商量过。”
我握着缴费单的手一顿。
“裴禄是从她那里知道的?”
贺明川怔住:“不是你告诉裴总的吗?”
大厅广播声不断,我却只听见了那句反问。
原来有人一直替裴禄盯着我。
而他明知道消息来得不合规,仍旧选择了相信她、指责我。
贺明川意识到说错了话,连忙解释:
“苏曼宁可能只是担心项目,她看到会议人员调整,才去问裴总的吧。”
她的做法的确聪明。
不查我的请假记录,只关注排班变化。
不说我擅离职守,只说担心项目。
每一步都像为公司考虑,挑不出明显的错。
可这已经是第二次。
上次我请半天假后,裴禄十分钟内就打来了电话。
我事后问过人事,人事经理明确说,即使是副总监请假,也不会越级通知总裁。
那项规定还是裴禄定的。
他说不必把我的假期告诉他,免得别人觉得我们公私不分。
现在看来,不是他不知道,只是有人绕开流程,专门告诉他。
“要不要和人事说一声?”贺明川问。
“不用了。”
如果我还打算留在公司,大概会追查到底。
但现在,我连争取公平的**都没有了。
只有想留下的人,才会费心纠正规则。
广播叫到我的号码。
我走到窗口,工作人员核对完账户,告诉我后续治疗还要补交三万元。
我看着清单,一时犯了难。
做了几年副总监,我原本不缺这笔钱。
可两个月前,公司一笔回款延期,裴禄说现金流出现缺口,问我能不能拿个人存款先周转。
我没有犹豫,把流动资金和原本给母亲翻修老房子的钱都转给了公司。
他握着我的手说:“知澜,还是你最可靠。”
现在,公司欠款没还,我的分红又被清零,偏偏就缺了这三万。
我坐在缴费大厅,想起苏曼宁入职后的种种。
她笔试成绩普通,本来不在录用名单里,是裴禄亲自留下了她的简历。
他说她家境不好,肯吃苦,值得给一次机会。
可入职以后,她三天两头请假。
父亲看病、妹妹**、出租屋漏水,每个理由都很合理。
公司规定每月事假不能超过三天,她却屡次拿到带薪假。
实习生本来没有绩效,裴禄也让财务以“专项补贴”的名义为她加上。
她交来的方案漏洞百出,最后是我带着部门熬夜重做。
汇报会上,裴禄却依旧夸她有潜力。
我曾提出异议,他只说:“年轻人不容易,别太苛刻。”
如今才明白,有些照顾早已越过了边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