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往后闹得伤了两家多年的情分，不如趁如今婚期未定，仪式未办，体面了结。”
他回头，看了一眼辛禧，目光缱绻，视线落回两位长辈身上时又镇定从容：“不瞒爷爷奶奶，我心悦小禧多年，她亦对我有意，今天前来，便是恳请爷爷奶奶答应**婚约，成全我和小禧。”
颜文山虽然早有预料，但真当这些话摊开了来说，他还是心头难受。
这些孙辈，都是他看着长大的。
手心手背都是肉，他哪一个都疼。
可真要落到实处，那必然还是血脉亲情更重几分。
像辛禧这样的姑娘，样貌、才能、家世样样出众，他当然希望能和自家孙子结成良缘。
只是偏偏颜澈那个混账不争气，顽劣成性，又目光浅薄不识璞玉。
去年，辛家提及退婚一事。
他尚且还能装聋作哑，任由儿子做决定，将退婚的请求驳了回去。出于私心，他只是想着再拖一拖，说不定颜澈哪天就开智了，尚且尽力给他留足余地。
可一晃又是一年，那小子却依旧本性难移。
颜文山心头也清楚，旧识的婚约绑定的其实只是情分。真要搬到如今的婚姻法面前，其实半分做不得数。
如今，这贺宗凛作为贺家的一家之主，肯特意上门拜访，又姿态诚恳、礼数周全，委婉将话点到这个份上，那其实都是在顾全几家世交往日的情分。
若他再一味推阻，便是不识好歹了。
退路已然尽失，不如顺势而为，爽快应允，保全三家最后的体面。
说不定，还能为颜澈博另外一条出路。
颜文山招手，佣人上前，他低声吩咐了两句。
佣人躬身退下，没一会，捧着一个长形的沉香木盒子回来。
“拿给小禧。”颜文山抬眼示意。
辛禧连忙起身，双手郑重接过木盒：“颜爷爷，这里面是什么？”
“这是你和颜澈的合婚庚帖。”颜文山的语气平和，带着几分释然。
“既然婚约要作罢，这庚帖留着也没什么用了，爷爷把它归还给你，至于怎么处置，你说了算。”
辛禧轻轻掀开盒盖，内里一卷描金丝绢帖规整卷着，中段用赤金丝线系成利落的蝴蝶结，足以见得当年两家定下婚约时的郑重。
她弯眸道谢：“谢谢颜爷爷。”
颜文山沉沉叹了口气，心底满是惋惜，却也彻底放下了执念。
沉默片刻后，他怅然一笑：“那爷爷就祝你和宗凛往后日子和睦，白头偕老，一生顺遂。”
贺宗凛伸手，稳稳握住辛禧的手，坦然应下了这份祝福：“谢谢爷爷***祝福和成全。”
颜文山又笑了笑，眼神落在辛禧身上：“小禧，爷爷后院的水蜜桃熟了，我让家里阿姨带你去摘些？”
辛禧心思通透，瞬间读懂了老人家的用意。
这大概是在特意支开她，要单独和贺宗凛说话。
她顺势笑着应下：“好呀，那颜爷爷，我能不能多摘一些，给我爷爷奶奶也拿点？”
“当然可以，想摘多少摘多少。”
颜家的阿姨推了个小推车，带着辛禧去了后院。
辛禧已经好多年没来过这片桃林了，记忆还停留在小时候。
那时候，以为那黑乎乎又黏糊糊的桃胶是虫子的粪便，她搓成一个圆球，忽悠颜澈那是长生不老仙丹，颜澈还真给吃了。
为此，她还担心了好久，害怕颜澈被那玩意给毒死了。
后来才知道，那桃胶吃了不会死，反而是美容养颜的圣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