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学校西门的时候，**知已经站在那里了。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呢子大衣，里面是黑色高领衫，衬得肩宽腰窄，比例好得不像真人。短寸的头发打理得整齐，下颌线被深秋的光勾出一道冷硬的弧度。
比军训时多了几分成熟和内敛的味道。不再是操场上那个铁面教官，更像是——一个来接女朋友约会的男人。
叶蓓的脚步不自觉慢了。
**知先看见了她。目光从远处一路跟过来，落在她身上时停了两秒。然后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提前了八分钟。”
叶蓓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你呢？”
“提前了四十分钟。”
叶蓓哑然。“你是来约会还是来站岗的？”
**知没接话，目光在她脸上慢慢移动，从额前的碎发到耳侧的珍珠**，最后停在她因秋风泛红的鼻尖上。
“好看。走吧。”
他说着伸出手，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指。掌心干燥温暖，带着薄薄的茧。
叶蓓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这是他们认识以来，第一次正式牵手。不是拽手腕，不是扣住不让她跑。是十指交握的，牵手。
她低下头，盯着两个人交缠的手指，耳尖烫得快要冒烟。
**知的步伐很稳，带着她往地铁站走。面上表情如常，但叶蓓余光瞥到他的耳尖——红了。
红得透透的。
她忍不住笑了一声。
**知偏头看她。“笑什么？”
“没什么。”叶蓓弯了弯眼睛。“你耳朵红了。”
**知面不改色地把围巾往上拉了拉——他根本没戴围巾。手在半空中僵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放下来。
“风吹的。”
叶蓓笑得更厉害了。
故宫的人一如既往地多。十月的午门广场挤满了游客，到处是举着**杆和小旗子的旅游团。
**知始终走在她的外侧。遇到人流拥挤的地方，他的手会从牵着变成揽着。宽大的手掌贴在她后腰上，不着痕迹地把她往自己身侧带。
叶蓓掏出新相机拍了几张红墙金瓦。**知就站在旁边等，偶尔帮她挡一下挤过来的游客，偶尔接过她的包拎在自己手里。
她举起相机对着他。“我给你拍一张。”
**知微微偏头，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身体很配合地站直了。逆光里，深灰色大衣的轮廓被勾出一圈暖金色的光，他深邃的眉眼像一幅质感极好的胶片肖像。
快门声响了。
叶蓓看了看屏幕，满意地点头。“不错。”
**知走过来看。“给我也拍一张你的。”
叶蓓把相机递给他。**知接过来，动作很生疏。他举起相机的姿势像举枪——稳是稳，但构图非常随意。
叶蓓正想说“你往后退两步”，快门已经按下去了。
她凑过去看成品。画面正中央是她的脸，占了整个画幅的三分之二。**里的宫墙只剩下一个模糊的红色边角。
“你拍的什么啊。”叶蓓哭笑不得。“就一张大脸？**呢？”
**知理所当然地回答。“我又不是来拍故宫的。”
叶蓓愣了一下，然后别过脸去，假装在看旁边的琉璃瓦。
傍晚五点，两人坐公交去了景山公园。
爬到万春亭的时候，太阳正在西沉。整个京城被笼罩在一片金红色的暮光里。故宫的中轴线从脚下延展到远方，像一条金色的脊梁。
游客渐渐散了。叶蓓和**知并肩坐在亭子旁的长椅上。风有点大，带着深秋的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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