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16章

拉开他的衣领,灯火照在狰狞的伤口上,从左肩窝斜斜划到胸口,皮肉愈合后留下凸起的肉痕,惨烈而触目。
看着伤口,凤书意的心突然猛猛颤了一下,
心想我那心狠手辣的姐姐,当时是使了多大的劲儿?
太决绝了。
“陛下,当时一定很疼吧。”
她的声音带着不加掩饰的心疼。
说完,俯身,凑近伤口。
“臣妾给陛下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她心里算得透亮——
皇帝对姐姐又爱又恨,这份带着疼惜的温柔,最能戳中他心底最软的地方。
果然,赫连沉身子微微僵了一瞬,低头看着她埋在他肩窝的发顶。
那一夜他追到翠屏崖脚下,凤云珠已经被萧烬拽着跑出了半里地。
她回头看他,眼里全是恨。
“阿珠,跟朕回去,星儿还等着你!”
“不!我不回去!你放我走!”
萧烬被禁军抓住,按在地上,
凤云珠忽然从袖中抽出一把**——那**是他赐她的,刀鞘上镶着鸽子血,毫不犹豫朝他刺下去。
他抬手捂住伤口,血从指缝间往下淌,
“阿珠,你真的……想让朕死吗?”
萧烬的死士**子挣脱禁军,他看着凤云珠头也不回的跟着那个男人跑了。
失控的嘶吼撕破夜色:
“阿珠!你不要朕,也不要咱们的孩子了吗?阿珠!”
“给朕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是尸骨,也不准让她离朕半步!”
一行人追到翠屏崖顶端,前后退路被禁军封死,已然无路可逃。
萧烬攥着凤云珠的手,低声安抚:“珠儿,崖下连着河道,咱们跳下去顺水逃走。”
他捂着不断渗血的胸口,一步步上前,语气放得极尽卑微,
“阿珠,只要你跟朕回去,朕既往不咎,一切如初,像年少相伴那般,朕此生只待你一人好。”
可凤云珠眼底只剩决绝,
“表哥,忘了我吧。往后别告诉星儿,她有我这样一个母亲。”
“星儿她一直在哭,阿珠,你真的忍心扔下她吗?”
“别说了!我不听!”
凤云珠眼中的泪飙落,崖边碎石本就松动,她脚下一滑,身形失重,坠下山崖。
萧烬伸手去拉,只差分毫,被禁军按倒在地。
刀伤失血过重,再加上连日心绪大乱,他当场昏死过去,整整三日三夜未曾睁眼。
**日苏醒,元公公跪在龙榻前,声音颤抖:
“陛下,崖底河水与山涧尽数搜遍…… 未曾寻到贵妃娘娘踪迹。”
此后整整一月,他调动无数暗卫,搜遍翠屏崖周遭三十里所有山涧、村落,不肯放过一丝线索。
直到一封密报送入紫宸殿,说山下一户沈姓农户救下一名坠崖重伤女子,容貌与凤氏贵妃有九分相似,浑身伤痕,昏迷不醒。
死寂的心重燃生机,苍天终究没有负他这份执念。
他于是将计就计,为她捏造了凤二小姐的身份,并赐名“凤书意”。
这一回,他不逼她,慢慢引着,总有一天让她心甘情愿爱上自己,依附自己。
“陛下,当时一定很疼吧。”
凤书意抬起头,看见赫连沉泛红的眼睛。
她的心口微微收紧——他当时一定很痛,是心痛大过身体的痛。
被最爱的人捅了一刀,那种痛比刀伤更深、更久、更难愈合。
她重新凑近伤口,又吹了一口气,比方才更轻更柔。
“臣妾再给陛下吹吹,就不疼了。”
赫连沉觉得不是疼,是冷。
很长一段时间,皮肉长好了,胸膛里却总是凉飕飕的。
他批折子的时候凉,吃饭的时候凉,抱着星儿的时候也凉。
夜里躺在榻上,锦被盖到下巴,还是凉。
那个洞没有人补得上。
如今被眼前的人一吹,冰窟窿里忽然透进了一线暖意。
冰面下开始松动,细细的,慢慢的,一点一点化开。
那颗被她一刀刺穿、又被她遗忘的心,开始重新跳动起来。
他抬起手,指尖落在她发顶上,停了很久,才开口,
“伤口早长好了。不过有贵妃这般心疼朕,朕心里,确实暖得很。”
“臣妾摸摸,看陛下的心是不是跳快了。”
凤书意一只手贴上他温热的胸膛,能清晰感觉到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在她掌心。
赫连沉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扣住她的手腕,翻身将她压进软褥里。
珍珠纱帐被带得晃了晃,他俯身盯着她,眸色深得像化不开的墨,翻涌着压抑的暗火:
“贵妃这般撩拨,就不怕朕收不住?”
凤书意仰面躺在软褥里,长发散开铺了一枕。
被他整个人覆在身下,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沉重与热度,男人的气息铺天盖地罩下来。
仰起脸,指尖勾住他的衣领晃了晃:
“陛下收不住……又如何?”
他低笑一声,指尖划过她红润的唇瓣,
“凤云珠把朕的心挖空了一大块,窟窿到现在都没补上。贵妃可有良方修补?”
凤书意抬手**他的眉眼,高挺的鼻梁,最后停在他紧抿的唇上。
“陛下,别恨姐姐了好不好?
人都走了,怨气太重,会耽误她投胎的。让她安安心心去,重获新生,好不好?”
赫连沉没说话。
深深望着她,眸底情绪翻涌。
凤书意仰起头,在他下巴上印了一个软乎乎的吻。
“不是还有臣妾吗?”
她笑得娇媚,眼尾泛着天然的红,
“臣妾进宫本就两个任务——
一是好好照顾星儿,做她的母妃;
二是好好侍奉陛下。
陛下这颗破碎的心,臣妾一针一线缝缝补补,定然把它补得比从前还要热、还要有力。
陛下今夜不是翻了臣妾的牌子吗?”
“这可是你说的。”
他抓着她的手按死在自己心口,声音低哑,
“补不好,朕唯你是问。”
话音未落,他便再也忍不住,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半年了,他找了她三个月,差点随她而去。
又远远看了她三个月,终于等到她养好身子,再次进宫。
他已经半年没有吻她了,唇珠都带着颤抖。
他克制着。
因为在她面前,他现在是个失去爱人的痛苦男人。
他温柔得不像话,唇瓣温热,轻轻贴着她的辗转,如同对待失而复得的珍宝,带着试探与珍重。
凤书意双手猛地抓紧他肩头的衣料,呼吸乱了章法。
唇上软烫的触感混着沉香,顺着呼吸钻进肺里,搅得脑子一片空白,连指尖都在发麻。
腿都软了,手指从攥紧衣料到蜷成拳,又无力地松开。
细碎的呜咽全被他吞进喉间,她仰着头,连呼吸都忘了该怎么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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