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
没过多久,就像苏序安说的那样,白茸很快送来了银票。
月泠看着手里的五百两银票,不得不说,出手真够阔绰的。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她想了很久,只觉得苏序安深不可测,得离他远点为好,免得把自己害了。
当务之急,是赶紧稳住苏庭雪。
次日清晨,月泠寻了个由头出门,说是要去寺庙为苏庭雪祈福消灾。
出门前,还特意给夏嬷嬷和南湘安排了活,让她们给柳絮儿腹中的孩子绣衣物鞋袜,生怕二人太闲了,发现她的不对劲。
一回生,二回熟。
她戴上帷帽,雇了辆马车去寻苏庭雪。
怕马车来往太频繁惹人怀疑,便在离村子尚有一段距离的路口下了车。
冬日天寒,早上家家户户都关着门,路上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月泠裹紧斗篷,小跑着来到院门口。
推开门,心里酝酿着一出大戏。
苏庭雪还和昨天一样端坐在那里,唯一不同的是,这次穿上了衣裳,月白大袖袍衬得他容颜如画,气质清冷矜贵。
他似是知道是她来了,恹恹的,连眼都没抬一下。
月泠目光轻扫,桌上放着的糕点并未被动过,就连旁边的过敏药都还在原位。
“阿兄不曾用膳,也未上药吗?”
她轻步走到桌边这个安全的位置。
男人仍然不说话,淡冷看了她一眼,像是在观察她要做什么,又或者是在防备她会对他做什么。
苏庭雪此刻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和耻辱。
他这一生运筹帷幄,算无遗策,结果栽在这个怯懦温顺的继妹手里,被她用铁链囚禁于此。
恨意入骨,他恨不得活剥了她皮。
苏庭雪眸色深了些,含恨盯着眼前人,若她敢覆上来玩弄他,他一定会狠狠咬断她的脖颈,让她哭着逝去。
可她没来玩弄,更没上前。
反倒像只误入狼穴的幼鹿,站在那里怯怯的,一双清澈杏眸里泛着水光,湿漉漉,犹如雨后沾了露水的桃花。
“阿兄一定很恨我吧。”
她低头将脸埋了下去,似是鼓足了勇气才小声开口。
苏庭雪没有回答。
答案显而易见。
“阿兄......”她轻吸了吸通红的鼻尖,“我知道我已经做了许多错事,无法被原谅了。”
“可是我真的很喜欢阿兄......一步错步步错,我现在也不敢奢求被阿兄原谅,只求阿兄能够陪陪我。”
话音落了片刻,似是等不到他说话,她忽然抬起眼,悬在睫毛上的泪珠随之滚到面颊处。
“阿兄陪陪我好不好?我现在只有阿兄了......”
泣音细细软软,满是祈求的意味。
苏庭雪神色淡漠冷肃。
他不懂她口中只有阿兄是何意。
她明明有爱她如命的娘亲柳絮儿,还有一直对她很好的苏序安,何来只有他一人之说?
眉峰轻折,只当她又是想耍什么伎俩,这般手段让他感到厌恶作呕。
可女子强忍压抑的哭声一直绕在他耳边,软浅又无助。
莫名耳熟。
像是在哪里听过。
他闭眼回想,忆起发热昏迷时。
隐约听见她哭着说,不要死,别丢下我一个人,求你,求你了。
苏庭雪黑睫轻掀,沉眸重新看向她。
面前女子还在哭。
她又将脑袋埋了下去,声音低低的带着哭腔:“娘亲怀孕了,以后月泠就是多余的了。”
“不,月泠一直是多余的。”
她摇着头否定自己。
“如果没有我,娘亲或许会过得更好吧,夏嬷嬷和南湘也会去侍奉更好的主子,而不是跟着我长年住在偏僻小院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