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只在岸边接应。”
“知道。”
霍渊舟将斗笠戴好，走到院门口时又停下。
“你们都留在家里。屋顶昨日已经加过石。若风太大，便去灶房后的石窖。”
霍家的灶房依着山壁而建，后面有一处存放粮食和渔具的小石窖。地方虽窄，却比石屋屋顶稳固。
苏汐道：“西北礁*留几个人。”
霍渊舟回头。
“为什么？”
“若有船在东**面失控，潮流会把人推向西北。”
她的海灵只能感知近岸数里。可那股风暴带来的巨大水流，已经改变了整个岛屿周围的潮向。
往日遇险船只多被浪推向东岸乱礁。今日不同，外海风向从东南急转，底层水流则向西北内*倒灌。
若有人落水，西北礁*是唯一可能被冲上岸的地方。
霍渊舟没有怀疑。
“我会安排。”
他推门走进夜色。
院门刚刚关上，远处水寨的铜锣便响了。
“当——”
第一声沉重悠长。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接连传来。
不是提醒涨潮的短锣，是只有风灾和海寇来袭时才会敲响的急锣。
整个青屿寨瞬间被惊醒，各家各户陆续亮起灯火。
有**声呼喊。
“收船！”
“加固屋顶！”
“把孩子都带进屋！”
昨日还嘲笑苏汐多事的人，此刻冲出家门，抬头看见东南天边那道不断逼近的黑云，脸色全都变了。
刚才还清晰可见的星辰，一颗接一颗被吞没。
海面上泛起一道诡异白线。
起初只像浪尖，不过片刻，便迅速拔高，形成一道横贯夜海的灰白浪墙。
风在这一刻来了。
“轰——”
第一阵狂风撞上青屿岛。
霍家院门猛地向内一震，屋檐下的竹筛被掀起，重重砸在石墙上。
霍朗立即扑过去，将院角的木桶和渔篓拖进屋。
霍珠抱着团团，脸色发白。
“嫂子，真的来了。”
周春娘反应极快。
“别站着！把粮袋搬进石窖！”
苏汐和霍朗一人扛起一袋。
霍珠则抱着油盐和那小袋白米，跟在后面。
院外不断传来瓦片、木板和杂物被吹落的声响。
有人在哭。
也有人冒着风雨抢救晒在外面的鱼干。
不到一刻钟，暴雨倾盆而下。
雨水不是从天上落下，而是被狂风卷着，横着撞在石墙上。
霍家窗纸瞬间湿透。西屋窗上补着的鱼皮被风吹得鼓起，发出“啪啪”声响。
周春娘原本还想留下看屋顶，苏汐却直接拉住她。
“娘，进石窖。屋顶压了石暂时不会塌。人在外面若被飞来的木板砸中反而危险。”
周春娘看了眼三个孩子，只能咬牙退进石窖。
狭窄石窖中堆着粮袋和水罐，人挤进去便转不开身。
周春娘不停朝门口看。
“渊舟不会出海吧？”
“不会。”
苏汐语气笃定。
“他答应了说不出海，便一定不会。”
周春娘稍稍安心。
可外面的风实在太大。
连依着山壁修建的石窖都能感受到轻微震动。
霍珠抱着团团，缩在苏汐身边。
“嫂子，海上的船怎么办？”
苏汐没有立即回答。
她闭上眼，尝试释放海灵。感知刚刚接触到外面的水汽与海流，剧烈刺痛便冲入脑中。
风暴中的海完全变了。往日能够清晰分辨的鱼群和礁石，此刻全都被翻腾水流搅碎。
海面、海底，甚至空气中的水汽，都带着狂乱力量。
无数细碎气息交织在一起。鱼群拼命潜向深处。贝类紧闭外壳。蟹钻进礁石最深的缝隙。
更远处，还有几股属于人和船的气息，正被风浪推向岛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