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你还记得从前的事吗？”
“什么事？”夏青山这会儿喘均匀了一口气，闻言连忙质问。
夏福莲笑得渗入，“当年你手里攥着积蓄，宁可死死藏着，也不肯供我读书，一门心思逼我退学，反倒把所有好处都留给你的宝贝闺女夏茉莉。
我发着高烧重感冒，低声求你拿几分钱抓药，你张口就说家里一分余钱都没有，转头却大方掏钱给夏茉莉添置新褂子、新布鞋、**绳。
这么多年，家里粗活重活全压在我身上，我吃得最差，身上穿的永远是旁人淘汰下来的旧衣裳。”
她轻轻叹了口气，眼底翻涌着积攒两辈子的寒心：“我十岁那年，家里丢了一把剪刀，明明是夏茉莉随手乱放弄丢的。
你不问青红皂白从身后揪住我的头发，扬手狠狠扇我耳光，那天我鼻血淌了满满一地。
事后真相大白，你非但半句安抚没有，反倒变本加厉地苛待我。”
她的眼眸都是恨意滔天，继续道，“还有一桩事我到死都忘不了。我亲手养的那条小狗，趁我出门，你纵容夏茉莉并联手把它活活害死。
先是泼煤油点火灼烧，又拿棍子死命殴打，连刚出生没睁眼的三只小狗崽都没放过，一并遭了你们的毒手。
天底下再也找不出比你和夏茉莉心肠更歹毒的人。
“福莲，你……”夏青山被她一桩桩旧事戳破心底的偏心，脸上青一阵紫一阵，臊得抬不起头，恼羞成怒呵斥：“事隔这么多年，你居然记仇到如今！你身为姐姐，家里出了事不收拾你收拾谁？”
“好，既然你觉得我生来就该伺候你们，那今日我便好好‘伺候’你一回。”
话音未落，夏福莲跨步上前，一身常年劳作练出的力气极大，攥住夏青山的胳膊狠狠一扯，又反手揪住他的短发，拖拽着人径直往鸡笼边走。
不等夏青山挣扎，她抬脚狠狠踹在他膝弯，随手扯过一旁捆柴火的麻绳，利落捆住他双脚。
两世积压的怨愤尽数爆发，夏青山还没来得及呼喊，一团黏腻腥臭的鸡粪就被狠狠塞进了他嘴里。
“咽下去！你不是喊肚子饿？好好吃！当年寒冬腊月逼我下河洗衣，冻得我满手冻疮怎么不说？扣着学费不让我读书，还和后妈合计把我远卖、甚至要害死我，真当我一无所知？亏我命硬才活到现在！”
夏青山怕了：“呜呜呜……”
祝桂英吓得抱着头蜷缩在一边，正在旁边觅食的三只**鸡也吓得咯咯叫。
夏茉莉见状吓得转身就要往外跑喊人、喊救命。
夏福莲快步追上，一脚将她踹倒，揪着她的头发拖回鸡圈。剩下的鸡粪，尽数往她嘴里塞了个干净。
折腾完三人，她也嫌气味刺鼻，蹲到水盆边打上肥皂反复搓洗双手，嘴里哼着轻快小调，噔噔噔上了二楼，“砰”一声重重关上房门。
院子里，吞了鸡屎的父女母女三人弯腰蹲在地上，此起彼伏地剧烈干呕，胃里翻江倒海，难受得直掉眼泪。
“青山哥，呜呜呜呜，早知道，我们就该把她也给弄死得了。”祝桂英哭得眼泪鼻涕一起流，一边抠喉咙，一边哭诉。
夏青山边吐边说：“小点声。”
“哕……”
此时二楼楼梯口，夏福莲淡淡瞥了一眼楼下鸡飞狗跳的一幕，神色漠然，全然不在意。
回到自己房间，她反手关上门，终于安下心低头数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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