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想着,她又委屈起来,把脸埋进锦被里,闷闷地抽了两下鼻子。
正难过着,门外传来侍女小心翼翼的叩门声,隔着绡纱影影绰绰:“格格,醒了吗?奴婢给您送热水来了。”
绾桃一愣,慢慢抬起头。她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把灵泉在体内又化了一周天,红肿的眼皮才消了些。她坐起身,锦被滑落,露出肩头触目的红痕。她低头看了看,脸颊腾地烧起来,手忙脚乱地拢了拢寝衣。
“进、进来吧。”她开口,声音还带着刚哭过的软哑,像含了颗糖在嘴里。
门被轻轻推开,晨光涌了进来,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映出一层薄薄的茸光。
来人是个圆脸的小丫头,瞧着不过十四五岁,一双眼睛黑白分明,说话时声音脆生生的,带着点讨喜的机灵劲儿。她端了热水进来,又手脚麻利地替绾桃备好衣裳,从里到外都是新裁的藕荷色缎面,料子虽比不上福晋院里那些,却也比她从前穿的那身粗布衣裙好了不知多少。
“格格,奴婢**分,是苏公公拨来伺候您的。”春分一边替绾桃系腰带,一边叽叽喳喳地说话,像只不知疲倦的黄鹂鸟,“您别怕,安和小筑虽偏了些,可清净,景致也好,后头还有一片小竹林,夏日里风穿过林子,可好听了。”
绾桃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是什么格格”,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低头看着身上这身娇嫩的藕荷色,指尖轻轻捻了捻缎面,心口那一团乱麻怎么理都理不顺。
她想起昨夜里胤禛那张被药性烧得发红的俊脸,想起他扣着她后颈逼她承欢时那蛮横的力道,耳根子又热了起来,忙低下头去,假装整理袖口。
春分见她不说话,也不恼,笑嘻嘻地退了两步:“格格先梳洗,奴婢去给您传早膳。不过……”她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谨慎,“福晋那边,今儿一早便传了话,说请格格过去坐坐。”
绾桃手一抖,腰带险些没系住。
“福、福晋?”她抬起头来,杏眼里全是慌张,“去正院?”
春分点点头,压低了声音:“按规矩,府里抬了格格,总要去给福晋磕头请安的。”
绾桃咬着下唇,眼泪都快被吓出来了。她当然知道福晋不好惹。从前在院里浇花的时候,有一回她不小心碰歪了一盆福晋心爱的秋海棠,福晋隔着窗子瞧见了,只淡淡扫了一眼,周嬷嬷当天晚上就让她在院子里跪了小半个时辰。那时候她还是个奴婢,如今摇身一变成了格格,福晋怕不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
可她不去也不成。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把那股酸涩压下去,对春分点了点:“那……那你去备些东西,我、我总不好空着手去。”她记得从前看过的那些小说里,新人请安总要带点针线活计或者吃食,可她在府里这么些日子,绣工连个荷包都绣不利索。
春分噗嗤一笑:“格格别急,奴婢早就备好了。福晋素日里爱喝茶,奴婢在茶房里讨了一小罐明前龙井,虽算不得顶好的,可心意到了便成。”她眨眨眼,又补了一句,“格格只管跟着奴婢走,旁的都交给我。”
绾桃看着这小丫头伶俐的模样,心里头那根绷紧的弦才算松了半分。她深吸一口气,任由春分搀着她出了安和小筑的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