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想给我爹当账房?”她俯身抬起他下巴,“那你可得先把我伺候好了。毕竟,不是什么人都能当账房的。”
卫临渊:“……”
他盯着妇人露在面具外面的殷红唇瓣和流畅下颌,微微出神。
她应该是个美人。
真要伺候她,他也不算吃亏。
但一国太子为了刺探盐枭情报,给盐枭之女做入幕之宾,传出去还是太难听了。
会成为他一辈子的污点。
而且,她还不一定是盐枭之女,可能就是个普通商人之女。
到时他牺牲了色相,消息也没套着,还有什么脸见人?
“怎么,不愿意?”
轻柔的嗓音唤回了他的心神。
他心中一沉。
刚刚他居然在认真考虑要不要伺候她?
妖妇真是手段了得。
“在下不曾伺候过人,”他腼腆一笑,“还请夫人多多指教。”
孟惟鱼很喜欢他这个笑容。
像初绽的广玉兰。
“你听话便好,我喜欢乖一点的。”
“……好。”
下完棋出来已是深夜。
孟惟鱼抬头看了眼繁星闪烁的夜空,刚要移步,耳边突然响起高亢的鹅叫。
一道小黑影旋转翻飞直下,眨眼落入隔壁府邸。
“这是……”
那道黑影在夜色中划出的轨迹让她觉得有些眼熟。
她在脑海里翻了一圈,终于记起爹爹曾跟她提过的一种鸽子。
红血蓝鸽。
因紫红衬天青的眼睛而得名一种鸽子。
它体型小巧,俗称“燕种”,能在夜里飞行。
飞翔时直线上升,高入云霄;降落时旋转翻飞,速度极快。
“这是福州独有的品种,”爹爹当年说,“市面上见不着,只有极少数人会养来送信。”
隔壁竟养了这种鸽子?
孟惟鱼若有所思。
隔壁原本住着一户姓姜的人家,和孟家一样,都是盐商散商。
只是姜家运气不好,盐船接连遭劫,撑不下去了,两个月前便变卖家产回了老家。
新搬来的这户人家,既不来登门拜访,也不递拜帖、送口信,孟惟鱼除了从门匾上知道他们姓徐之外,其余一概不知。
但能养得起红血蓝鸽的,绝非寻常人家。
她回到兰苑后,便将陶妈妈叫到跟前:“找人打听打听,隔壁那户徐家,到底是什么来头。”
陶妈妈应了一声,翌日便让人去查了。
这一查不要紧,差点没把她惊着。
“小姐,谢秀才母子竟然住在隔壁!”
孟惟鱼:“?”
休了谢庭初后,她不曾留意过他们母子的去向,也没在街上遇见过他们。
没想到,他们竟住得这样近。
“听说徐家平时不住这里,只留了个管事守着宅子,那管事恰好是连翘的远房表哥。谢秀才他们几个被赶出咱们府里后,就借住到隔壁去了。”
陶妈妈气呼呼道。
“这运气也未免太好了。”
只是运气好吗?
孟惟鱼垂下眼,没说话。
她和谢庭初成亲后,便接了谢母进府。
谢母养了一笼鸽子,说是外头的鸽子吃得不干净,腥味重,自己养的要好吃很多。
她隔三岔五便要炖一只鸽子吃,也给孟惟鱼送过几回。
孟惟鱼不爱吃鸽子,收了一两次便推了,让她不必再送。
两人不同院,谢庭初又是赘给她的,她用不着每日去请安,每月见面的次数屈手可数。
人都不怎么见,鸽子就更不用说了。
也就初时看过两眼。
如今想来,养肉鸽恐怕只是个幌子,她真正养的,是红血蓝鸽。
招谢庭初为赘婿前,爹爹曾派人摸过他们母子的底细。
谢廷初是云州人,祖上曾出过进士,奈何门衰*薄,传到谢父这一代,已是人丁凋零,族产殆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