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界感？”她轻轻重复着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林洛，你好像还没明白。”

“对于知夏认定的人和事，从来就不存在‘边界’这个词。”

“任何形式的逃离，都会被她视为‘资产流失’的风险，只会触发她更强烈的掌控。”

林洛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上一世，他就是这么被一步步收紧缰绳，直到最后，连呼吸的节奏，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那清禾姐你呢？”林洛忽然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直视着她，“你这么聪明，这么清醒，为什么……还一直留在她身边？”

这是他一直想不通的问题。

如果说许曼宁和唐可可，还和沈家有着错综复杂的家族利益**。

那宋清禾呢？她家境优渥，自己又是顶尖学府的才女，她完全有能力，也有资格，去过一种不被任何人掌控的生活。

这一次，轮到宋清禾沉默了。

晚风吹起她柔顺的长发，几缕发丝拂过她白皙的脸颊，在那张总是冷静自持的脸上，竟透出几分罕见的迷惘。

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是随时会散在风里。

“因为，习惯比喜欢，更难戒掉。”

林洛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就在他想追问这句话的深意时，一个活泼得像是要把整个花园都点亮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哇！我看到了什么？我们不食人间烟火的清禾学姐，竟然在陪男生吹晚风哎！”

韩语嫣像只快乐的小鸟，端着两杯刚买的咖啡，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

她把一杯咖啡塞到林洛手里，然后挤到两人中间，抱着宋清禾的胳膊，用一种发现新**的促狭眼神，在他们俩之间来回扫视。

“快说，你们俩刚才在聊什么悄悄话？是不是在吐槽知夏姐今天刷卡的样子，太像个败家老娘们儿了？”

这突如其来的打岔，瞬间冲散了空气中那丝若有若无的暧昧和伤感。

林洛刚想顺着她的话插科打诨，把这一页揭过去。

宋清禾，却做出了一个让林洛和韩语嫣都始料未及的动作。

她没有解释，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无奈地笑笑。

而是忽然上前一步，站到了林洛面前。

她伸出那双总是拿着数据报表和专业书籍的手，无比自然地，重新整理了一下林洛的领带——那个刚刚被沈知夏亲手系上的、完美的温莎结。

“歪了。”

她轻声说道，指尖有意无意地，在他滚烫的喉结附近，轻轻按了一下。

那触感，微凉，却像一道电流，让林洛的呼吸，瞬间漏了半拍。

韩语嫣那叽叽喳喳的声音，也停了。

她看着宋清禾，看着她脸上那平静无波，却又似乎和从前哪里都不一样的表情，漂亮的大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真正的震惊。

完了。

她清醒地意识到，她们这个看似坚不可摧的闺蜜团，那微妙的平衡，好像……从今天起，要被彻底打破了。

……

当林洛抱着那堆能买下一辆国产车的购物袋，回到那间破旧的“吉他社”时，他那三个正在吃泡面的室友，集体石化了。

“老……老林，”马浩手里的叉子都掉了，“你这是……被沈学姐拉去参加了什么奇怪的继承仪式吗？”

林洛懒得理他们，他现在只想静静。

他掏出手机，习惯性地点开邮箱，准备给陆星然发一份今天的地推数据复盘报告。

一封刚刚收到的新邮件，却赫然躺在收件箱的最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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