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23章

“闭嘴!”严嵩一拐杖抽在严世蕃的肥腿上:
“今夜谁敢妄动一兵一卒,明天就等着九族消消乐!备轿!进宫!给老夫**徐阶,绝不能让他拿到辅政大臣的首位!”
同一条街,徐府。
次辅徐阶已在马车里坐定,双手插在袖筒中,只对车窗外的师爷留下一句话:
“若主子爷交代后事,不管新君是谁,让咱们的人死咬严世蕃贪墨国库!只要把他家的钱袋子捅破,这三百万两的账,就得严嵩来背!”
一时间,马车压过青石板的急促车轮声,响彻长街。
四九城里,无数灯笼亮起。
六部九卿、科道言官,一个个衣衫不整地从被窝里钻出来,套上朝服,朝着午门狂奔。
午门外,冷风刺骨。
黑压压的三千京官按品级站定,却静得可怕,所有人都在用眼神疯狂交流。
兵部尚书王邦瑞按着剑柄,站在武官前列,咬牙切齿地对旁边的方钝低吼:
“方大人,皇上若是被那妖道害了,王某今日拼着九族不要,也要血洗灵济宫!”
方钝擦着额头的冷汗,脖子缩得像只鹌鹑,屁都不敢放一个。
“开中门——!”
伴随着太监尖锐的嗓音,午门那两扇沉重的朱漆大门缓缓拉开。
百官鱼贯而入,跨过金水桥,踩着汉白玉台阶,步入那座象征大明最高权力的太和殿。
殿内,九十九盏海灯全数点亮,照得金砖泛着刺眼的冷光。
严嵩拄着拐杖,站在文官之首。
徐阶落后他半个身位,双手交叠。
两个老狐狸眼观鼻,鼻观心,脑子里已经预演了上百遍接下来的权力游戏。
“啪!”
清脆的静鞭在殿外抽响,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陛下驾到——”
吕芳的嗓音在大殿内响起,那调子,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诡异颤音。
所有官员屏住呼吸,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准备迎接那副预想中的担架,或是聆听那虚弱无力的遗言。
可是,没有太监抬龙辇的声音。
没有宫女端汤药的脚步声。
有的,只是一种沉重到让人心悸的脚步声。
“咚!”
“咚!”
“咚!”
那声音,像一个无形的巨人,手持重锤,每一步都狠狠砸在太和殿的金砖上,连带着百官的脚底板都跟着发麻。
严嵩眉头皱成了疙瘩,这脚步,怎么听都不像个快死的老头啊?
脚步声停在屏风后。
一道极其高大、宽阔的黑影,倒映在明**的丝绸屏风上。
紧接着,一只青筋虬结的大手伸出来,随意地拨开了屏风。
大明嘉靖皇帝,朱厚熜,走出来了。
他没让人搀扶,甚至没有走向那把象征皇权的龙椅。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御阶最上方,如同一座山,俯视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站在最前面的王邦瑞,下意识地抬起头,偷瞄一眼。
只一眼,这位统兵半辈子的兵部尚书,脑子“嗡”地一下,当场傻眼。
好家伙,这***是谁?
龙阶上的那个男人,身高八尺,魁梧如熊。
那件曾在他身上空荡如麻袋的龙袍,此刻竟被一块块坟起的肌肉撑得如同铁铸铠甲!
尤其是双臂的龙纹,被虬结的青筋和贲张的肱二头肌顶得狰狞欲裂,仿佛下一秒那刺绣金龙就要被这恐怖的蛮力活活挣断!
再看脸,满头乌黑的浓发披散在脑后,没戴皇冠,只随意用一根黄丝带扎着。
面色红润如血,脸上那些常年炼丹留下的老年斑和松弛的褶皱,被撑得干干净净,一点没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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