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夫人好眼光。”
他别开目光,语气平平。
“我们接着下昨晚的棋局吧。”
几墙之隔的徐府偏院,谢庭初吃过长寿面,吃过烧鸭,沐浴净身,从日落西山等到月上中天,既没等来新衣,也没等来孟惟鱼。
他枯坐在书房里,脑海浮现出连翘说过的话:
“只怕是她外头早有男人了,只是那人不能娶她,才招您进来顶个名分。”
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连翘抱了坛青梅酒来敲门:“少爷,喝两杯?”
谢庭初看了她片刻,才道:“好。”
连翘进屋把酒搁下,取了两只酒杯,又拖了张椅子,在他对面坐下来。
替他斟满一盏,又给自己倒上。
“少爷,愿您今年秋闱,一举夺魁。”
“多谢。”
谢庭初一饮而尽。
连翘立刻给他续上。
谢庭初满腔愁绪无处抒发,一杯接一杯地倾酒入喉,直喝到眼前人换了副模样。
“惟鱼!”
他紧紧抓住连翘的手。
“你是不是有别的男人了?”
连翘抽出被攥住的手,轻笑着抬起他的下巴:“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
“真的吗?”
谢庭初恍如做梦。
回应他的,是一记温热的吻。
他欣喜若狂,一把拿起桌上那根刻了整夜的兰花簪,小心翼翼地别进她发间。
“这是我亲手刻的,”他声音发颤,“你喜欢吗?”
连翘勾唇笑道:“喜欢。”
“那……我们圆房好不好?”
“好。”
谢庭初眼睛大亮,一把将她抱起,大步往卧房走去……
翌日,他头痛欲裂地醒来,察觉怀里沉甸甸的,先是一惊,而后记忆回笼,无边喜悦漫上心头。
圆房了!
他和惟鱼圆房了!
她果然舍不得他。
恰在此时,怀里人一个翻身,露出一张与孟惟鱼截然不同的脸。
他如遭雷击,猛地将人推开。
“连翘?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连翘被他推得撞在床架上,捂着腰嘶了一声,嗔怪道:“少爷,人家昨晚是第一次……你也不知道怜惜些。”
谢庭初眼前一黑。
昨晚和他圆房的,是连翘?!
惟鱼要是知道了……
他急忙掀被**,捡起散落一地的衣物,胡乱往身上套。
套到一半,从荷包里摸出这几日抄书挣来的两角碎银,一股脑塞到连翘手里。
“昨晚我喝糊涂了,做错了事。你拿着这些钱,去买一副避子汤喝,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往后一个字也不许提,听见没有!”
连翘低头看着手里的银子,低声道:“好,奴婢不说。”
她耷拉着眉眼从榻上下来,沉默地穿好衣物,将银子收到怀里。
而后一瘸一拐地走向房门。
谢庭初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开口。
连翘一出偏院,便直起了腰。
腿不瘸了,脚不拐了,眉眼间的委屈也散得一干二净。
“恭喜大小姐。”
青年从廊道拐角走出来,嬉皮笑脸地拱了拱手。
连翘剜了他一眼。
“少在这装公公。我让你办的事呢?”
“办好了。顺风号那边收了个贪花好色的,今儿晌午从十二轩发船,去云溪。”
“几艘?”
“两艘。”
连翘勾起唇角。
“很好。通知弟兄们,明晚动手。”
她偏头看了一眼孟府的方向,加了一句:“船上的人,一个不留。”
青年应了声“是”,转身没入廊道深处。
孟府这边,孟惟鱼也在听人回话。
“小姐,船家那边有动静了。”
管事躬身道。
上次见过船家之后,孟惟鱼便让他雇了一帮闲汉,专盯着船工的动静。
“顺风号有个叫孙六的,平日在花楼买一朵花都要掂量半天,这两日忽然阔绰起来了,连花魁的夜都包得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