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15章


巷子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槐花和张放两个人。

槐花靠着墙,身子还在发抖。

女人的领口被撕开了一道大口子,露出里面粉红色的小衣,雪白的沟壑若隐若现。

张放眼珠子不争气地多停了一瞬。

操。

真***白。

真***深。

那粉色的肚兜边贴着那片**,随着她急促的喘息微微颤着,像刚出笼的发糕,又软又弹。

一股燥热从小腹“噌”地窜上来,他猛地转过身去,耳根子滚烫滚烫的,喉结上下滚了好几个来回,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

人家刚差点让人糟蹋了,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张放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又粗又哑:

“衣裳……穿好。”

槐花这才回过神来,低头一看自己的胸口,脸上“唰”地烧起来。

天爷,她都成什么样了,被个外男看了个正着。

她手忙脚乱地去扣好扣子,心里又羞又怕又感激,五味杂陈的搅成一团。

槐花靠着墙,声音还在发颤:

“张大哥……你怎么在这儿?”

张放咬了咬牙。

今儿他特意跑去码头,转了好几圈没见着她那个馄饨摊子,心里就七上八下的。

想着她的腿伤是不是昨天他没包扎好,是不是伤到骨头了,是不是发炎了,会不会有什么事……

脚下不受控制,上次背她回来,知道她家住在这儿,就来这条巷子附近转悠了。

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碰见她。

远远听见巷子里有动静,他就冲进来了。

这些话在肚子里翻了好几个来回,最后从张放嘴里倒出来的,却变成了另一句:

“过来办点事,路过,这几个人,到底咋回事?”

槐花揪着领口,鼻子猛地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今儿这一整天,从书院到娘家,从娘家到这条黑巷子,她跑了不知道多少路,还被人堵在墙角差点糟蹋了。

要不是碰到张大哥,简直不敢想。

她使劲把眼泪憋回去,声音却还是带着哭腔:

“张大哥……谢谢你……小叔子欠了他们五两银子,逼着要债,相公在书院一时半会儿拿不出钱来,我回了趟娘家,也没借到,谁知道回来路上就被他们堵了,要不是你……那五两银子,我一定尽快还你!”

人家帮她是情分,不帮是本分,她不能仗着人家心善就蹬鼻子上脸。

这五两银子得还,越快越好!

张放听着听着,眉头就拧起来了。

五两银子对他来说不算什么,跑一趟船少说也能挣个几十两。

可他从她的话里头听出了别的。

她一个女人家,在外头顶着馄饨摊风吹日晒,回家了还得收拾小叔子的烂摊子。

她那个秀才相公却连个影子都见不着,让她一个女人满城跑着借钱,还被催债的堵在巷子里差点糟蹋了。

这***叫什么男人?

这么好的女人,又勤快又能干,生得还好看,心眼还实在,换了他张放娶回家,捧在手里都怕摔了,含在嘴里都怕化了!

还有这女人恨不得明天就把银子拍他手里,就这么急着跟他撇清关系?

他张放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张放心里头那股邪火“噌”地就窜上来了,嗓门粗得很,带着一股子压都压不住的火气:

“李槐花,谁要你急赤白咧还了?”

槐花被他吼得一缩脖子,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委屈巴巴的,跟个做错了事被当场抓住的孩子似的。

还钱不是天经地义的吗,他怎么还急了?

张放瞪着她,浓眉拧成了疙瘩,嘴唇动了动,差点就把肚子里那句“你就这么想跟我两清”给撂出来。

可话到了嘴边,又让他硬生生咬碎了咽了回去。

他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人家有男人,有家,你算她什么人?

一个跑船的糙汉,不过顺手帮了两回忙,凭什么管人家的家事?

他咬了咬牙,把那股子邪火往下压了压,声音还是粗,但没那么冲了:

“你那馄饨摊一天能挣几个铜板?五两银子,你得卖多少碗馄饨?先把家里的日子过好再说,老子不急着用银子!”

他这脾气,对谁都能硬,就对她硬不起来。

操。

张放把目光从她脸上挪开,低头就看见了她腿上的伤。

她今儿跑了一个来回的山路,又走了娘家,腿肯定没好。

这女人就不能消停一天?

张放眉头紧皱,丢下一句:

“你就在这儿站着,别动!”

还没等槐花说话,转头就钻出了巷子。

槐花靠着墙,听见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巷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她心里头一空,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不会就这么走了吧?

片刻的功夫,那个高大的黑影又出现了。

张放跑得满头是汗,额角的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把东西往槐花手里一塞,喘着粗气说:

“草药煎了喝,活血化瘀的,一天两碗,金疮药外敷,拿酒调成糊抹在伤口上,别省着,这一瓶够你用到好利索!”

槐花低头看着怀里那堆药,药包还是温热的,带着他掌心的温度。

这些东西加起来少说也得一两多银子,他就这么一股脑儿全塞她手里了,眼都不眨一下。

这辈子,还没有人给她买过药。

她生病了,婆母嫌她娇气,相公说没大事,她自己熬碗姜汤灌下去就算完事了。

可这个男人,她跟他非亲非故……

槐花眼睛红红的,声音发颤:

“张大哥,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好,你又给我垫银子,又给我买药……”

张放看她那副要哭不哭的样儿,心里头像被人塞了团棉花,堵得慌,嘴上却仍是硬邦邦的:

“顺手的事,换了谁老子都会帮的,用不着谢!”

说完他扫了一眼这条巷子,两边是高墙,黑得跟口井似的。

这种地方,什么事都能发生。

“这巷子太偏了,不安全,我送你回去。”

槐花刚想说不用麻烦,可她想到刚才胡老三那张臭烘烘的嘴,把拒绝的话咽回去,轻声说了句:

“……那麻烦张大哥了。”

两个人并肩走出巷子,拐上了回陈家的路。

偶尔有野猫从墙头上窜过去,喵呜叫两声就没影了。

张放走在女人左边,步子放得比平时慢了一半。

他个头大,平时走路虎虎生风,码头上没人跟得上,可这会儿他刻意压着步子,走两步就微微侧头,用余光扫一眼她跟上了没有。

他的胳膊垂在身侧,随着步伐摆动。

手背无意间擦过女人的手背,就那么一瞬,凉凉的、滑滑的,跟三月的溪水似的,激得他浑身肌肉都绷紧了。

他猛地把手攥成了拳头,胳膊往外偏了半寸。

操。

张放,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就碰了一下手背,至于吗你!

槐花也感觉到了。

这一下触碰像火镰子擦过火石,在她身上点了一簇火苗,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耳根子悄悄烫起来。

她偷偷偏头看了他一眼。

这男人侧脸的线条跟刀裁出来的一样,眉骨高,鼻梁挺,嘴唇紧紧抿着,看着凶巴巴的,可就是这么个凶巴巴的人,替她揍了胡老三,给她垫了五两银子,跑了半条街给她买药,还非要送她回家。

她心里头忽然有点发软,嘴上就不由自主地说了出来:

“张大哥,你这个人,看着凶,其实心肠比谁都软。”

张放被她这句话说得浑身不自在。

他活了二十多年,还没人说过他心肠软。

在码头上谁见了他不叫一声大哥?铁打的汉子,水里来火里去,拳头比砂锅还大,她倒好,说他心软。

他粗声粗气地顶回去:

“少胡说,我软不软你知道?”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劲?

槐花也听出了话里的歧义,脸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似的,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

心里那点害怕和委屈,让他这一句话搅得烟消云散,倒觉得有点好笑。

两个人就这么走着,谁也不说话。

前头拐过一个弯,就到了陈家的巷子口,巷口的槐树在风里轻轻晃着叶子,树影婆娑地铺了一地。

张放停下脚步:

“到了,进去吧。”

槐花往前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嘴角弯弯地冲他笑了:

“张大哥,明儿来码头吃馄饨吧!我给你下满满一大碗,多搁辣子多搁葱,再卧俩鸡蛋,好好谢谢你!”

张放看着女人那张笑脸,心里头像被一根羽毛挠了一下,*得很,又说不清哪儿*,看了好一会儿,嘴角终于动了动:

“行。”

说完他转过身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女人还站在巷口,竹篮抱在怀里,冲他摆了摆手。

如果她是自己的媳妇就好了,他们可以一起回家,晚上睡一张炕……

张放猛地转过身,强迫自己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操,你***真中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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