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阮清允尴尬地抿了抿嘴。
下一秒，手机响起。
阮清允看到来电是程母，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她往一旁退了退，才滑动接听。
“清允，我在沈氏楼下。”
程母的语气让人听出了气愤，“你一声不吭的找了工作，真是好大的本事。”
“不是我有本事，是公司愿意培养我，才给了我这个机会。”
阮清允当然能听出她的嘲讽。
要是放在以前，她只会默不作声，接受嘲讽和折辱。
“怀孕这件事，你当成耳旁风了吧？”
程母分贝提高，“我说的还不清楚吗？
你眼下的任务，就是养好身体，准备下一次排卵期受孕。
今天入职的吧？赶紧把手续退掉。
我在楼下等你。
一个小时，你要是不下来，我就去找你。”
程母的威胁已经很明显了。
毕竟没有哪个公司，愿意留下一个麻烦精。
阮清允握着手机的手指一紧，心一点点冷了下去。
“妈，您别等了，我不会下去的。”
阮清允声音平静，“我不会放弃这份工作。”
“那我直接去找你领导。”程母继续威胁。
换做以前，她早就妥协了。
可这一次，愤怒盖过了伤心。
“那我问您，您以什么身份来找我领导呢？”
阮清允顿了顿，一字一句，直击要害：“是我婆婆的身份吗？
您也清楚，少钦跟我领证的事情，瞒着公司。
您要是承认了您是我婆婆，那少钦那边已婚的事情，就瞒不住了。”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了。
程母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妈，我需要这份工作。
跟少钦一样，都不可能丢掉这份工作。
所以以后还请您，别用这种话来威胁我了。”
阮清允说着便昂起头看向沈肆，“而且我认为我们公司的领导都很人性化。
他们不会因为您来闹，就辞退我。
但是他们也有原则，对于撒谎隐瞒的员工。
我想，他们是**的。”
竖着耳朵偷听的沈肆，突然被她的眼神所扫射。
整个人不自然地转过身去。
那一刻，他很诧异。
她还是那个柔软，好拿捏，遇事只会哭的菟丝花吗？
她的反击，冷静，锐利，句句直击要害，将电话那边说的哑口无言。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看懂过她。
“沈先生，您说我说的对吗？”
挂断电话，阮清允绕到了他面前，昂头看着他。
“你这是狐假虎威。”
沈肆玩味地扬了扬唇。
“这是您教我的。”阮清允轻松道，“您的那句不自爱，叫我看清了。”
“……”沈肆蹙了蹙眉。
她又给人弄难看。
“是真的很感谢您。”阮清允看他蹙眉，忍不住笑着解释了一遍。
“只是嘴上说说？”
“我……刚入职还没工资拿。”阮清允咬了咬唇。
“那就用你的本事来感谢我。”沈肆低下头，缓缓地朝她走去。
一步一步，直到贴近她，闻到她身上浓郁的味道。
阮清允一步步后退，直到退到花房门口，退无可退。
她的职业装衣角都被攥出了褶子，整个人都在颤抖。
“沈先生……”
“我要你……”沈肆声音带着些嘶哑，看着她泛红的脸颊，他轻轻的喷洒着热气。
“调一款你身上的香。”
说完，他快速的后退，整理不知何时崩开的袖口。
他的动作斯文且优雅。
好像刚刚在她耳边，又欲又撩的人不是他。
可她发烫的脸颊不会骗人。
“怎么？”沈肆见她不吭声，“看来你也不是真心感谢我的。”
“不是的。”阮清允摇摇头，“我回去找找。”
“要尽快。”沈肆后退两步，目光却依旧落在她的脸颊上，“因为你的味道，我一直在失眠。”
轰……
阮清允的脑袋里，仿佛炸开了花。
这些天，她在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总是想起那日躲在他怀里时闻到的味道。
她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耻。
阮清允几乎是落荒而逃。
许是怕自己的那点心思，会被他窥探。
她不敢继续再待下去了。
下午的工作，不算轻松。
她虽然是调香专业的。
课本上的知识，一旦拿到现实中来用，会显得很局促。
光是康妮那一正面墙的香料，就足够她折腾了。
还想着沈肆的那番话。
所以下班后，她没有第一时间回家。
而是去了生态公园碰运气。
她用的这款香水，其实是很早很早之前，她自己胡闹着玩的。
那时候还没有接触过调香专业，只是因为爷爷承包的那座山头上，有很多野花。
她小时候爱玩过家家，用野花野菜来假装做饭。
后来，发现这些香味掺和在一起，竟然格外的好闻。
不过——爷爷为了照顾她搬去了城里，她就再也找不到那款香料的原材料了。
再后来，听说那座山头被开发成了旅游胜地。
她已经很久都没有回去过了……
回到家，刚换好拖鞋。
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没等她站稳，一具滚烫的身躯便狠狠地撞了上来。
“清允！”
程少钦的声音，竟然带着一种急切。
他的吻，毫无章法地落下。
带着惩罚的意味，撕咬她的脖颈。
“程少钦，你放开我。”
阮清允被死死抵在了墙壁上，哪怕用尽全身力气去推搡，也无济于事。
“你不是想要一个孩子吗？”
程少钦的意识虽然不清晰，可他却还是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施舍感。
“我给你。这下你满意了吧？能不能别再闹了？”
阮清允反抗的动作，瞬间僵在了原地。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她曾经深爱过的男人，这一刻变得那么的陌生。
“我没有胡闹。我去工作，不是为了你。”
阮清允别过头去。
程少钦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嗤笑一声，强迫她转过头来。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成为季雨彤那样的人，想去公司接近我，多看我两眼。
你的这点把戏，你我都心知肚明。”
程少钦的话，一字一句都砸在了她的心口。
“但是，清允——你没有那个本事。”
阮清允看着他，忽然觉得恍惚。
她年少时就喜欢的人，那个清冷孤傲的男人，什么时候变成了自负且又狂妄的样子？
“是我真的没有那个本事吗？”
阮清允突然笑了，她直直地看着他，“还是你压根就没有帮我递交简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