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有人好奇:“你在外做工十余年,就没攒下些银两?”
有人附和:“对,你男人去世,就没给你们娘仨留下点东西?”
又有人道:“在村里买块地基和一些土坯、梁木,再雇几个人,用不了两天就能建起2间土坯屋子,这些加起来拢共花不了2两银子,你又何必委屈自己和孩子去住那些破屋?”
程宁无奈苦笑:“我入府十余年,我男人比我更早,能有十五年,两人一起攒下的钱,也只堪堪够我们一家赎身出府。我们又在城里打了两个月的零工,才凑够回乡的路资。谁能想到路上又发生了意外,现在别说2两银子,就是200个铜板,我都拿不出......”
程宁哽住了,说不下去。
有妇人阴阳怪气:“你一个寡妇,带着两个拖油瓶,还没房没地的,以后靠啥过日子?别又跟孙寡妇一样,净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所有人的目光又聚焦在程宁身上。
程宁一愣:孙寡妇?”
她搜索原主幼年的记忆,却没有半点印象。
有人好心提醒:“孙寡妇是在你被卖后才嫁来我们村的,几年前死了男人,后来一直给人做典妻生娃的勾当,平时在别人家住着,生完孩子又回村里住。住村里的日子,也不安分,到处勾勾搭搭,这些年连带着把咱村的名声都一起搅臭烂了。”
程宁明白了,村里人这是怕她一个寡妇带着两个小儿在村里没有谋生的本事,会在村里做些不正经的营生。
她挺直腰板,面上满是自信:“我好歹在大户人家做事十余年,见识也是有些的,也跟府里的老人学了点手艺,平时做些吃食点心或是针线活计拿去镇上卖,想来也是能赚些铜板的。”
“空下来,我会去开荒,一年半载总能开出一亩地来,有了地,明年就能交收成税。再加上,咱们这靠山,山上的野菜野菇也不老少,零零碎碎的加起来,足够我们娘仨过活了。”
“放心,我和我的两儿子就是**,也绝不去做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给村里抹黑。”
村长点点头:“你自己能有成算最好,希望你们娘仨真的能把日子过起来。”
这时,村长的大孙子李立文回来了,他将户籍递给村长:“阿爷,抄好了。”
村长接过户籍,顺手递还给程宁。
“收好了,弄丢了可是大事,重办还得交罚银。村尾山下原来许猎户家的房子,围墙还算齐整,你去收拾收拾,应该能住人。为了不落村里人口舌,这房子不能给你们白住,每个月得交100文的租子给村里。”
“看在过去你程家的爷爷和亲娘曾经给村里不少人免费看病的份上,这个月剩下的几天,租金就不收你的了,从下个月初一开始收。村尾山下就那一套宅子,很好找,你自己过去吧。”
说完,就从小矮凳上站了起来,顺便抖了抖有点坐麻的腿,赶人的意思非常明显。
“谢谢村长,给您添麻烦了。”程宁连忙起身,她也早就不想继续待在这里给人当猴看了。
她把小婴儿放回篮子,给他盖上小被子。
正要背上那只硕大的包袱,一双手伸了过来:“宁丫头,这包袱婶子帮你.......”
杨氏连着两次用力,都没能把包袱提起来,她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看向程宁有些讪讪。
程宁接过包袱,很轻松地就甩到了背上,还能腾出一只手来拎装着小婴儿的篮子。
她笑得很无害:“婶子,这包袱里除了一些被褥衣物,还有些路上我们用过的砧板和锅碗瓢盆,是有些沉的,我自己提着就好。”
杨氏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她勉强笑道:“兴许是婶子年纪大了,力气不如你们年轻人。这样,你先带着两个儿子过去,我回去叫上我家那口子和几个儿子去给你帮忙。那房子年久失修,肯定要好好修补一番的。”
说完也不等程宁回应,就飞也似地跑出村长家。
那样子看着有点像落荒而逃。
程宁忍不住笑了笑:“柱子婶这耿直的性子,还真是十年不变!”
她低头,看向明明很困,却强撑着睁眼的三岁小人儿。
有点心疼。
“沅沅,再坚持坚持,等咱们到了新家就能好好睡一觉。来,牵着**衣角。”
一听到再坚持一会就能睡觉,三岁小人努力把眼睛睁到最大,手上也紧紧攥着程宁的衣角。
“好的娘,孩儿牵好了!”
程宁摸摸孩子的头,在众多村民的目送下,走出了村长家。
村民们见没热闹可看了,也三三两两散去。
......
程宁带着两个儿子来到村尾山脚下的院子。
因为是建在山脚下的房子,要防着下山的野兽,所以这院子的土坯围墙建得比村里其他人家的更高更厚,看着能有两米五高,墙头还扎上了带大刺的荆棘。
就是荒废了有些年头,有几处塌了一半。
程宁推开那两扇腐烂严重的木门,满院的杂草,恨不能有半人高。
小程沅都要哭了:“娘,这就是我们的新家?”
程宁嘴角抽了抽,强挤出一抹笑意:“额,别看这房子现在这么荒废,咱们好好收拾收拾,应该也是挺漂亮的院子。”
这话说的,她自己都有点心虚。
程沅明显有点失落,他耷拉着脑袋**眼睛:“娘,我困!”
程宁搬来一块石头,放在屋檐下。
“来,儿子,你先在这坐着,顺便看着弟弟,娘这就去给你们哥俩搭帐篷,让你睡觉。”
“好的娘,儿子一定把弟弟看好,不让虫子和蚂蚁爬到弟弟身上!”
三岁小人儿在石头上坐好,眼睛都要睁不开,还不忘把小篮子拉到自己的脚边,一边打哈欠,一边拍拍小婴儿的襁褓:“弟弟乖,不要哭噢,哥哥在呢!”
程宁的心都要化了,这一个月相处下来,大部分的时候,这孩子都懂事得让人心疼。
她在大门旁边收拾出一块平整干净的地面出来,又在附近捡了几根木条**土里,然后从她那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袱里翻出两张防水布,一张铺在地上,一张挂在上面遮阳。
就这样,一个简易的临时帐篷就搭好了。
她左右看看没人,从空间拿出一瓶花露水一顿喷。然后再拿出一个水杯,一只抱枕,一张小毯,几只布偶玩具放进去。
“好了儿子,到这来。”
她转身才发现,三岁小人早就不知什么时候,靠着墙根睡着了。
程宁无奈叹气,走过去抱起小人,轻轻地放进帐篷,把他的头放在抱枕上,盖上小毯。
她把小婴儿的篮子也放进去。
“宁丫头,我们来了。”杨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她赶紧手一挥,把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花露水、水杯和布偶玩具都收进空间。
她转过身来打招呼。
“柱子叔,柱子婶,你们来啦!”
